民国初年,社会动荡,土匪四起。土匪们肆意抢掠,胡作非为,百姓苦不堪言。当时洪泽湖西北沿岸,有大小土匪百余股,少则数十人,多则千人。随着抗日战争的爆发,有的投降日寇,为虎作伥;有的匪顽合流,继续与人民为敌;有的则以民族大义为重,血染疆场。1938年11月,土匪出身的徐五在对日作战中,奋勇冲杀,壮烈殉国。
徐五,名耀廷,出生于1901年,安徽泗县徐圩人(《宿迁市志》记载为宿迁南乡人,徐圩今属泗洪县金锁镇河南村),兄弟中排行老五,故世人称徐五。
徐五出生时,依靠父母的辛劳,家境还过得去。但到他十岁左右时,辛亥革命爆发,各地革命势力纷纷起义,清王朝的统治顷刻土崩瓦解。驻扎在淮阴的清军第十三协发生哗变,有的参加反清起义,有的开小差,还有的结伙打家劫舍,落草为寇。其中有一支经泗阳流窜到金锁镇附近,他们凭借军事优势打开了金锁镇,大肆烧杀抢掠。从此金锁镇失去了往日的宁静,路过的兵痞、附近的土匪隔三差五来洗劫,原本商业繁华、社会稳定的苏皖边境小镇迅速衰落。金锁镇和其他地方一样,村无宁日,哀鸿遍野,徐五的家境也每况愈下。
出于对社会和自身处境的不满,年少的徐五凭借自己的头脑灵活和身强力壮,逐渐聚集起一帮人,拉起了队伍,也干起了土匪的行当。仅五六年的光景,徐五“纵横”苏皖边境,活跃于宿迁、泗县、泗阳一带,成为了与老魏三、刘二水、张茂阳齐名的匪首。
1927年6月初,南京国民政府北伐,北伐军叶开鑫第44军由安徽临淮关出发,一路攻克五河、泗县,随即向苏北追击孙传芳军队。其先头部队徐海游击支队在孙伯文的率领下,由明光经双沟、青阳等地至宿迁县城。
孙伯文,宿迁埠子人,江南武备学堂、清江浦高等警官学校毕业。1924年起任黄埔军校校长办公厅少校副官,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副官处上校副官长。孙率部抵达宿迁,可以说是衣锦还乡、荣归故里。由于孙徐二人同属宿迁南乡,在孙伯文的劝说下,徐五接受了孙伯文的招安,徐五与赵斯勋等几股人马被孙编为其部两个团,随军征战。不久,北伐部队南撤,徐五亦率团随往,部分余众则散归乡里,重操旧业。
徐五随孙伯文南下的时间里,曾到过镇江、上海等地。但由于当时政治腐败、军阀混战,徐对自己的前途难免感到失望,加之离乡太久,思念故土,不久便告别孙伯文,带着一部分武装回到了老家,重新开始了“老天第一,我第二”的土匪生涯。有原来的基础,再加上在军队里呆过一段时间,徐五的活动能力较之前有所提高,名气也更响了,人枪也越来越多。据地方史料记载:
1930年,中共泗县县委委员郭子化在金镇白庙圩一带开展地下工作,发展党员,准备武装暴动,此地区是土匪猖狂地区,匪首老魏三带一千多人枪;徐五带五、六百人枪,泗县至宿迁这一路都为徐五占据。
1930年8月,匪首老魏三、刘二水、徐五等聚众2000人,到朱湖、界集、吕集、陆圩、闸塘、归仁等地洗劫,杀害群众数百人,焚房屋无数。
抗战爆发后,孙伯文被任命为安徽省第六区行政督察专员兼第五战区第五游击司令,驻防皖东北泗县地区。随着日军疯狂地进攻,特别是1938年5月徐州沦陷后,苏皖地区一时呈现出极度混乱的局势,日寇到处烧杀抢掠,徐五的民族意识也逐渐觉醒,准备为保卫家园而战。此时的徐五再次接受了孙伯文的招安,被孙任命为其部特务支队支队(团)长,先驻扎于安徽灵璧,后移驻泗县县城。
1938年11月8日(农历九月十七日)下午5时许,日军西沿泗灵公路、北沿泗睢公路分两路向泗县县城进犯。面对来势凶猛的日军,孙伯文仓促撤离泗县县城,退至泗县县城东北的小孟庄,徐五见主将让城出走,随后也率部撤离泗县县城,日军兵不血刃占领了泗县县城。
孙伯文见泗县县城沦陷,担心将来上级追究丢失县城的责任,就怒气冲冲地对随后赶来的徐五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怎么一枪不发,竟放弃了县城?我们怎么对泗县的父老乡亲交代?现在我命令你:今天晚上,把县城夺回来,否则,不要来见我。”
徐五受到训斥,也自知身为军人本应守土抗战,现在却拱手让城于日军,深感负有失职丢城之过,于是确定,趁日军立足未稳之际,将泗县城夺回。他将支队分成两路,一路从东关进攻,另一路由他亲自率领,从大北关攻城。
特务支队在徐五的率领下,英勇作战,攻入城内,与敌展开巷战。徐也身先士卒,奋勇冲杀,毙敌多人,最终却不幸腹部中弹,壮烈牺牲。其所率的部队,因主将牺牲,群龙无首,当即乱了阵角,日军趁机反击,攻北关的部队溃败。挺进东关的部队,听说主将阵亡也无心恋战,匆忙撤退。
徐五阵亡后,遗尸于大北关门外的桥西口。第二天早晨,遗体由大北关的侯福田(又名张尚田)出面,用徐手上的一枚金戒指,卖得20多块银元,买棺安葬于大北关桥西城墙脚下。1939年初冬,侯又用平板车将徐的灵柩运到青阳镇,在孙伯文的主持下,为其召开了追悼大会。会后,其灵柩由徐的旧部运回原籍徐圩安葬。
徐五死后,旧部由其六弟徐俊廷率领继续与日寇作战。不久,其弟也在苏北海州的一次对日战斗中阵亡。1940年,中共在苏皖边境建立起抗日民主政权,鉴于徐五为抗日而死,当地政府以抗日烈属优抚徐五家属,免去了徐家的多项公差事务。徐五的长子、次子也积极投身革命,为抗战出力。1945年5月,淮北苏皖边区行署着手修建淮北烈士陵园(今雪枫墓园),遂将其录入陵园烈士英名录中,勒石纪念。当然,石碑上刻的不是徐五二字,而是其本名——徐耀廷。
近代史上,由于统治者的腐朽和外敌入侵,社会矛盾异常尖锐,许多百姓为改变自己的命运,采取多种形式进行抗争,但有的采取的则是极端的手段,如老魏三、徐五的早年生涯。
在反对外来侵略的战争中,最能体现一个民族的生命力和不屈的斗争精神。那些为中华民族独立、自由解放而献身的人永远值得我们后人景仰和怀念——不论他们曾做过些什么,徐五亦是如此。(文/胡传海陈子兵)
泗洪县半城镇雪枫墓园内刻有徐五(徐耀廷)英名的烈士碑
位于金锁镇徐圩的徐五墓(文革中遭毁坏,1998年由家人重立)
徐五墓碑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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