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牒是唐宋时官府发给出家僧尼的凭证,有了度牒就有了合法的出家人身份证明,没有就不合法,也是官府管理出家人的一种手段。有了度牒是有很多好处的,比如免除兵役、赋税各种劳役、保护资产等等。所以度牒的价格,就水涨船高,一时之间可以当硬通货使用。在宋代度牒价格低的时候几十贯钱(一贯等于1000钱),贵的时候几百贯钱(十万左右人民币)。在南宋与金大战时,有时还因军费不足,大量出售度牒以充军费。
下面的这个故事,就是关于出家僧人,由于没有合法身份证明“度牒”。于是另辟蹊径搞活经济,开当铺赚钱去买度牒。原文说,在当时江西鄱阳一带,不管是禅宗寺院还是律宗寺院都这么干,这是普遍存在的事。看来寺院僧人搞经济,自古有之。所以对于时下,某寺的商业行为,不要太见怪。再者说菩萨都是富贵相,一般的罗汉才多是苦行相。扯远了来看故事。
说永宁寺罗汉院(江西鄱阳永宁寺,现在没有了),聚集本院童行(指的是没有度牒的出家少年)集资开了一家当铺,为的是赚些利息去买度牒(唐宋时官府发给出家僧尼的凭证),起了个美名叫“长生库”(意思就是区别于俗间,我们是为了修道才这么干的)。在江西鄱阳这个地方,不管是禅宗或是律宗寺院都这么干,不是稀奇事。永宁寺罗汉院的主僧行政(僧名)让他的徒弟智禧(僧名)主要负责管理“长生库”。
宋宁宗庆元三年(西历1197年)四月二十九日,在月底结帐时,盘点货物发现少了一支金钗。于是翻箱倒柜,还是没有找到。这位智禧很窘迫(自己是负责人,对不上帐不好交待),他听说寺外有一个叫徐谦山人(一位术士)的,占卦很灵验,于是去找他算算。
得到卦后,徐谦说:“这个东西已经不在院内,但是偷东西的人还没有走。这人不是别人,就是你平常使唤的小奴(院中干活的杂役)。急向北方察访,东西也可以找到。如果动作慢了,就找不到了。”
这位僧人智禧,听了他的话就去打听。苦于没的证据也没法让人家自己败露,急的坐立不安。于是再去找徐谦算算,徐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卦,说:“五天之内,定有信。”
前边说的小奴,以前就跟邻居家的一个民妇关系暧昧,有一回就指着女人头上的银钗说:“为何不打个金的?”这妇人笑着说:“你真不明白事,我去哪里搞钱去整个金钗?”这小奴说:“我捡到一只,你要用的话,我减价卖给你。”他们的对话,被彭家儿子听到了。在第二天,他碰见这位小奴,就开玩笑说:“如果你要卖金钗,我有钱给你不用减价。”这小奴就骗他说:“已经给我哥哥了。”种种迹象表明,寺院里丢的金钗就是与他有关。这下僧人有了把握,当即就把他拿住绑起来,用杖打好几十下,他还嘴硬不说。嘴硬就继续打,后来扛不住招了。他就把偷的那个金钗交出来,被院里又痛打一顿撵出去了。这个故事就是僧人行政对洪迈说的。
故事中的徐谦多次出现在《夷坚志》中,他是位术士(以算卦为业的人),应该是洪迈的朋友。洪迈就是鄱阳人,所以当地的事他了解的很清楚。所谓的“山人”,应该是他的自称。山人一般指术士、修行人、道人等等的方外之人,或有心方外的人。一般是自称别人跟着叫。
这个故事时间明确,让我们侧面的了解到,当时在江西鄱阳一带,多有寺院搞经济,从事商业活动,来赚钱买度牒,至少在名义上是这样子。也说明了当时出家人很多。原文特别指出禅宗与律宗,这应该是作者有所指。我没有贬低佛教的意思,相反我笃信佛教,我只是就事论事。虽然搞经济为了买度牒,权做是方便,但是往往越方便越下流,出家人的本份就是好好修行,承担如来家业。搞别的东西搞多了,很有可能找不到北。故事中的僧人对小偷的惩罚,个人感觉过于严苛。可能是我凡眼不识真意,但是他跑去找术士算卦,这一事也能看出点端倪,可能是忙于俗务没有一点修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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