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郭小山
——31
餐桌上,三菜一汤一瓶酒鬼酒,几乎被消灭殆尽。
“拥雪成峰,授香作露,宛若双珠,想初逗芳髻,徐隆渐起……”一边剔着牙塞,一边对着手机,阴声阳调的崔清河念道,“——频拴红袜,似有仍无,菽发难描,鸡头莫比,秋水为神白玉肤,还知否?问此中滋味,可以醍醐……”
头顶餐吊灯橘黄色的光柔和又温馨,室内充满着浪漫的情调。
今晚的晓凤,可谓光彩夺目、秀色可餐。三四两白酒下肚,浑身燥热。外衣早已脱去搭在餐椅后背上,只穿了一件露着脐眼、低胸紧身耦合色条纹小背心,性感又暴露。跟崔清河面对面坐着。借着酒劲,这老崔,触景生情,此刻,顾不得吃喝,赶紧打开手机百度,扒拉应景的古诗,磕磕巴巴的喧闹增添着气氛。
晓凤呲着牙,摆摆手嚷道:“扁担长的一字认识也就五根,打肿脸也得嗨个附庸风雅,哈哈,恁少弄些花里胡哨鬼吹灯罢。”
“好嘞,那么再赠你一首——”盯着她那春盎双峰玉有芽的敏感地带,他又吟道:“一双明月贴胸前,紫禁葡萄碧玉圆。夫婿调酥倚窗下,金茎几点露珠悬。”
要说这老崔,花花公子这绰号,杠杠的名至实归。就像关汉卿《一枝花·不伏老》写一样: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会歌舞,会吹弹,会打诨,会插科,官场酒场长袖善舞,独领风骚,当属人品中的“极品”。
王八看绿豆,一旦对了眼,给予对方的,往往是极大的包容与肯定,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晓凤离婚后,在静如的极力撺掇、撮合下,与这位年长了三八二十四岁的老鳏男处上对象。除了那方面稍有点儿欠缺之外,其它方面,均让晓凤非常的惬意和舒适。他擅讲荤段子说笑话,常常逗得她前仰后合,心花怒放。忘记了忧愁和烦恼。最最欣赏这情哥哥的是:虽然他格外的抠,比之皮笊篱有过之而无不及,对待自己也是,够狠——据说,两双老北京布鞋,一年四季,总是轮换着穿;平时,无论上班还是出差,衣服,也就那么一两套,干干净净,朴朴素素,不显山不露水,咋看咋像单位里看大门的老头。除非重要场合,极少油头粉面、西装革履。但对喜欢的女性,既大手又豪横。前些日子,当静如拿出干爹送的千足金牛在她面前晃悠、显摆的时候,惊的她差点掉了下巴,着实艳羡。至今也没搞明白,这铁公鸡的老头,凭啥眼睛不眨、潇洒的就把59g重、价值二万三千六百块的东西白白送给干闺女。
跟他好上以后,首要任务就是趁他钻进蜜罐里贪吃蜜甜、心情爽歪歪的时候,将他手里持有的“星期八”会员消费金卡,通通都“花哄”过来,然后偷偷销毁了。要知道,三张卡,光余额,九万二。如今星期八已经关门大吉。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规定,未消费的余额,店家必须退还的。现在,晓凤却再不用退费给他,无形中,又狠狠地豪赚一笔。十天功夫,日进斗金九千二,赶上了印钱的速度。
晓凤说:“亲啊,俺木有功夫听你胡咧咧巴扯扯。快吃快喝,上床快活!”
话音刚落,门铃声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犹豫一会,崔清河极不情愿的去开门。
来者有三位,中年人。其中一位拿着微型录像机的在录现场。
崔清河不耐烦地说道:“干嘛?你们有何贵干?这里是私宅,不准录像。”
三中年人出示工作证。
中年甲说:你是滨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崔清河、崔局长吧?”
崔清河不知对方葫芦里买的是啥药,顺从地点点头,说道:
“本人便是。请问三位有何贵干?”
中年甲说:“我们是市纪委的,工作证已给你出示。有件事情牵扯到你,崔清河同志,希望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跟组织讲清楚说明白。”
崔清河听罢,顿时惊慌失色,刚才还红光满面的脸,像霜打的茄子,刷地一下突然苍白、蜡黄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下来,浑身筛糠似的噤若寒蝉了。他预感,这一去,可能再没机会踏上回家的路了。自己的那些个糟事,已经捂不住了。他崩溃地瘫坐在餐椅上,粗重地喘息着,一溜液体顺着拖鞋流到地板上……
室内空气像凝固了似的,晓凤从没历经过这令人窒息的肃穆场合,不禁也花容失色,赶忙穿上衣服,站也不适坐也不适愣在原地。
中年乙一边录像,一边警觉地看着晓凤,问道:
“你,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晓凤紧张的竟一时手足无措,失语。
又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那里人?什么职业?请你出示身份证。”
晓凤马上冷静下来,回答说:“俺、俺叫赵晓凤,住西城区馨悦嘉园9—2—501室。是俺崔哥的现任女友。身份证没带,俺身份证号码——370503……”
中年丙将一张盖有单位公章的制式单页连同碳素笔推到崔清河面前。说道:
“这是上级监察机关留置通知书,崔清河同志,请你签字。”
——32
性,只是一瞬间感性的冲动,
爱,却是一生中理性的决定。
当激情褪去,剩下的,便是冷静的权衡。
被鹏程金屋藏娇臻品国际大酒店1717豪华套房里,已经三周九个小时又三十分钟了——度过的日子——每天每时每刻,静如都精确无误地心里记着,分秒不差。随着时光流逝,对丈夫的怨恨与厌恶已趋淡然冰释,毕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啊!现在心里突然迫切思念惦记他了:亲爱的志坚,你还好吗?每天按时吃饭睡觉吗?你消化不良,容易闹胃,这些天身体还好吗?是不是每天还超负工作、晚上还加点加班啊?回家的时间还那么不确定吗?公司经营状况怎么样了?一切还顺利吗?一个人东奔西跑忙得过来吗?……
与鹏程如胶似漆、朝夕相处的日子里,更进一步深入了解他的个性及为人。二十多天来,他除了礼拜六礼拜天不定时的陪伴,工作日很少或偶尔过来待片刻。总共十十五回,干完那事,睡到三更半夜,神经病似的突然坐了起来,先发一会呆楞,尔后再穿好衣服,打个招呼就匆匆忙忙地走人,把她孤零零的撇在客房里饱受孤独与失落。或许雄性激素分泌过度,或许病态的躁狂症所致,跟种猪一样的他,永远需求那么旺盛,频繁且不知疲倦。那天,静如大姨妈还没走彻底,非要做。不顾她再二连三的温柔婉拒,最后还是霸王硬上弓,被动屈辱地满足了他。至此,静如开始萌发了排斥和厌恶心。感觉自己已经沦为泄欲的工具。渐渐看清他的真实面目:独断、骄横、自私、寡情、薄义,尽管很善于表达、看上去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但背地里却两面三刀,口是心非——许多话,许多事,无形中居高临下地压制着静如,让她颇有微词,甚感不适。
爱子刘洋就读于滨海一家私立贵族双语学校,每个月最后一周的周末才允许回家呆两天。她,不想儿子知道爸爸妈妈最近发生的情感危机。更不想因家庭变故而给他一种被抛弃了的感觉,蒙上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对待宝贝儿子,她必须做一个合格的良母——敞开温暖的怀抱,迎接儿子回家团聚!
回家的热望,此时此刻变得如此迫切、强烈——匆匆忙忙开始收拾她的随身物品。
鹏程来了,没有注意到静如的情绪变化,也没在意她在做什么。
“告诉你一个特大新闻——”鹏程坐在沙发上边擦眼镜边说道:“崔清河崔主任被双规了。”他口气里未免有点儿兔死狐悲的伤感。
“什么——你说什么?”静如顿时愣住了,急急地问道,“不会是假消息传播吧?!”
鹏程叹息一声,轻声说:“昨天晚上被叫走的。千真万确,道的,发布刚刚三十分钟不到。”
静如像突然受到什么惊吓刺激,抓起手机,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鹏程有点懵,楞了一下,喊着急忙追出房间,但狭长的走廊里,早已没有了静如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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