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调教傲娇的混混老公 男主:媳妇儿才没有pua我


温悦穿成一本年代文里的对照组炮灰女配。
原主和女主过着同样寄人篱下的生活。女主敢于反抗,最后离开村子前往大城市成了人上人。
而原主懦弱没勇气,代替堂姐嫁给同村游手好闲的混混。一边嫌弃混混一边怨天尤人最终抑郁去世。
温悦穿来的时间已经是婚后,睁眼就瞧见混混老公蹙着眉,一脸阴戾,言简意赅地表示:
咱俩没领证,你随时可以回家,不拦你。
那怎么行,她回家能被堂姐一家人整死。
温悦盯着一米八几,模样俊朗且宽肩窄腰大长腿的便宜老公,冷静地想:这日子凑合着也能过。
先看看便宜老公有没有改造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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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曜遵循着他奶遗言找了个媳妇,结婚第二天就后悔了。
小媳妇整天哭哭啼啼哭丧着脸,像是受了天大委屈,说两句话还直接晕了过去。
周曜:……干脆送回去得了。
结果小媳妇醒过来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哭了,成天笑盈盈的跟在身边。
他挑水回来,她搁一旁夸:你怎么这么厉害,不像我,都提不动水。
他洗碗洗衣服,她星星眼:你洗得好干净/这么重的衣服你都能拧干,你也太厉害了叭。
他处理上门找麻烦的堂姐一家,她满眼依赖: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
周曜被夸得热血沸腾,不仅承包所有的活儿,把这几年攒的积蓄全掏出来交给小媳妇儿,还嫌钱太少出门闯荡。
发誓得让小媳妇过上好日子!

第1章第一章
一九八七年,红山村。
村头河流下游聚集着好些妇女,边洗衣裳边叽叽喳喳聊八卦,东家长西家短,家家户户都说了个遍。
今天话题的主人公,是前段时间村里才结婚的年轻夫妇。
“你们听说了不?昨晚周家那小子把媳妇儿打进医院了!哎呀,造孽哟,这才刚结婚,以后日子咋过啊。那小子就是个不成器的东西,可怜温悦丫头了。”
“有啥可怜的,不是她自个儿上赶着嫁过去?要我说啊就是该打,那丫头看起来就不是啥好货,上回还朝我儿子抛媚眼。”
“可拉倒吧,分明是你儿子盯着温悦丫头猛瞧,我在旁边看得真真儿的。”
“你再胡说老娘撕烂你的嘴……”
“咋的,还不许人说实话了,我就说,你有种打我试试!”
眼瞧着火药味愈发浓郁,其他妇女赶忙围上来劝架。
河边的位置正好能看见进村的那条马路,有眼尖的妇女看见村口一前一后走来两道熟悉的身影,开口转移注意力:“你们看,那是不是周曜和温悦?他俩就从医院回来啦?”
大家伙儿很有默契地停手,扭头往村口看。
“嘿,还真是!”
“看温悦那样子,下手应该也没多狠,好歹还能下地走路。不像桂花家那位,成天被她男人打得下不了床。”
“周家小子脸色真臭,该不会回去还要动手吧?”
“……说不准,还是得劝劝。”
嘴里说着劝,但没一个妇女敢凑上去开口说话。
主要是周家那小子一米八几的高大个子,黑着脸冷眼扫过来,模样着实吓人。
周曜是红山村出了名的混不吝,成天游手好闲不干活,领着几个同样不着调的混账上蹿下跳。
要招惹了他,可不会管你跟他是不是沾亲带故,抡起拳头就砸过来了。她们这身板,哪扛得住一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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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悦一进村子就感受到了不少目光聚集在自个儿身上,偏过头,看见远处一直往这边看还窃窃私语的妇女们。这架势,用后世的话来形容,就是路过一条狗路过都得被说上三圈。
她收回视线,看向远处的田地。
初夏的日头还不算毒辣,金色阳光落在田地里。
微风拂过,田里长势喜人的农作物顺着风向左右摆动,瞧着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这种景色,上辈子只在手机里看到过。
温悦眼眸弯了弯,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白得一条命,感觉挺不错。
目光转向前面男人高大的背影,温悦放慢脚步,梳理脑海里乱糟糟的记忆。
按理来讲,她已经死了。
出去吃饭倒霉的遇到了煤气爆炸,波及范围有点大,一整条街火光冲天,混乱不堪。
跑路时看到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害怕得嗷嗷哭,身边也没个大人,悬挂在她头顶的广告牌摇摇欲坠,温悦没来得及多想扑上去把人推开。
自己则被砸了个正着,瞬间没了意识。
活肯定是活不成了,说不上后悔,只是觉得可惜。
早知道意外发生得这么突然,她就该把前两天看中的那件五万块的大衣给买下来。
再睁眼,发现自个儿在医院躺着,脑子里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庞杂信息。
等接收了点信息,温悦才反应过来。
原来她穿进了一本年代文里,成了用来对照衬托女主的炮灰女配。
原主和女主同样是父母双亡,养在亲戚手下,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而这亲戚呢也是同样的极品奇葩,毕竟不是亲生的,那是往死里拿捏。
女主拥有反抗精神,不低头不服输,虽然经常闹得鸡飞狗跳,但也成功保住了属于自己的东西,考上大学后便离开了村子很少回来,最后在大城市里闯出了一片天地。
而原主胆小懦弱没主见,被大伯一家拿捏得死死的。
爷奶去世后就听大伯娘的话辍学了,整天待在家里干活,一手包揽了家中大大小小里里外外的事情,像个免费保姆。后来原主还代替堂姐,嫁给了堂姐的娃娃亲对象。
堂姐的娃娃亲对象是村子里出了名的混不吝,成天游手好闲不干活,跟另一群同样不着调的天天往外跑。原主不想嫁,但也不敢反抗,就这么被塞了过去。
嫁过去之后原主整日以泪洗面怨天尤人,没到二十五岁就抑郁去世。
原主的性子很难评。
更难评的是温悦才睁眼没多久,就瞧见混混老公拿着水壶走进来,一脸不耐烦躁地看着她,语气冷硬:
“咱俩没领证,你要不想跟我过就回去,没人拦你。”
说实话,温悦看到混混老公的第一眼有点惊讶。
面前的男人模样出乎意料的帅气。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大概一米八五的身高,宽肩窄腰大长腿。打着块补丁、十分老气的深蓝色长袖衣裳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帅。
就连黑着脸皱眉看过来的样子也很帅,和想象中吊儿郎当流里流气的精神小伙不一样。
上一秒还琢磨离婚的温悦看着便宜老公的脸,冷静思考了两秒,心想这日子凑活着也不是不能过。
主要是她如果回了大伯家,肯定死得很惨。她没有处理极品亲戚的经验,也怕麻烦。
于是温悦扬起一抹笑,冲男人说:“我没有不想跟你过。”
男人闻言冷嗤一声,眉眼间带着几分讥讽,看模样分明是不信的。
不信也正常。
温悦想起这次进医院的原因。
原主因为不想嫁,再加上混混老公在村里的风评不好,心里不得劲儿,看混混哪哪儿不顺眼,觉得自个儿命苦。她也不跟混混老公说话,天天就在房间里哭。
男人实在受不了说了两句,语气有点凶,直接给原主吓晕了。
没错,吓晕了。
现在换成了温悦,她觉得应该好好辩解一下,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双手撑在床边想要坐起身。
只是她没有力气,半天都没坐起来。
最后还是男人看不过眼,往前跨了一步,双手掐着她的腰轻轻松松把人提了起来。
男人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没弄疼温悦,还顺手拿起枕头垫在腰后。
温悦身子僵了僵,又很快放松,笑吟吟地往后靠:“谢谢。”
“我不是不想跟你过日子。”她盯着男人的眼睛,认真地说,“是大伯他们跟我说你喜欢打人,你长得这么高大威武,要是打人肯定很疼,我怕。”
周曜:“……”
周曜表情依旧不太好,啧了一声,“老子不打女人。”
温悦点点头:“我知道,所以现在不怕了。”
周曜又呵了声,依旧冷着脸,看不出别的表情。
温悦也不在乎他信不信,垂眸思索着之后该咋办。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手里就被塞了杯热乎的水,另一只手里多了俩拳头大,还冒着热气儿的肉包。
温悦抬眸看向周曜。
“你打算继续在医院住还是回家。”周曜问了句,“医生说你营养不良,让我别虐待你,现在是新社会,虐待犯法。”
说完他似乎觉得这话很有意思,扬起唇角扯出抹笑,就是笑容看着阴沉沉的。
“……”
温悦默默咬了口肉包,松软的面皮和鲜美的肉馅儿顺着喉咙进入胃里,安抚了一直呱呱叫的肚子。
然后她含糊不清地说要回家。
周曜没吱声,扭头就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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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悦想得认真,没注意到脚下小路愈发崎岖,一不小心踩空,整个人往路旁的水沟里栽去,又被人拽着胳膊给拉了回来。
“眼睛长头顶去了?”周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两分不耐。
温悦心脏吓得怦怦直跳,借着男人的力道站稳。
她身体本来就不太舒服,又这么吓了一遭,脸色更是苍白无比,唇瓣没有半点儿血色,瞧着孱弱又可怜。
“谢谢。”她没介意周曜的语气,轻轻拍着胸口,轻言细语道:“还好有你在,不然我肯定摔得很惨,你人真好。”
周曜抿着唇松开手,语气比刚才稍微好了点:“看路。”
温悦眼眸弯弯,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在崎岖小路上走着,不过这次周曜的脚步放慢了许多。
周家靠近村尾,走了七八来分钟才到。
温悦远远就瞧见一座土砖房。
那房子左边有两间是青砖,跟旁边的土砖链接对比显得有些突兀。泥土砌成的院门外种着两棵梨树和一棵桃树,屋后还有棵比房顶高的枇杷树。
院门轻掩,周曜随手将门推开。
温悦跟在后面进来,视线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院子。
院子很大。
地上残留着家禽留下的排泄物,不远处立着两根晾衣架,屋檐底下挂着串起来的大蒜和玉米棒子。
右手边儿有间屋子瞧着要矮些,大概率是厨房,厨房紧挨着鸡笼,后面是用栅栏围成的猪圈。
耳边时不时响起哼哧哼哧的声音,伴随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往鼻子里钻。
左边的青砖房瞧着就没那么多东西,只有间同样用青砖搭成的矮小厨房。
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见这样的环境,温悦还是震惊到了,站在院门口,有种无处下脚的局促感。
天啊,这环境也太差了吧。
“愣着干嘛,进来。”周曜回头看了一眼。
温悦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迈出去一步,踮着脚屏息快步踏过满是排泄物的院子踩在屋檐下的台阶上。
周曜站在青砖房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往里走。
温悦微微歪头往里看了眼。
靠着墙的架子床挂着蚊帐,床上被单乱糟糟的团成一团,蚊帐白里泛灰,看起来不太干净,这种极具年代感的床她只在电视里看到过。
旁边还有个刷着绿油的老式衣柜,正中间嵌了块镜子。窗户下放着书桌,桌上放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中间是一张偏小的正方形木桌,看样子应该是用来吃饭的。
温悦停在门口,缓缓移动目光从房里角角落落扫过。
这个年代的条件,当真艰苦。
她现在一时间都不知道,白捡一条命算幸运还是算倒霉了。
院子外传来谈话声。
两名妇女端着木盆说说笑笑进了院子,看见站在屋檐下的温悦愣了愣。
穿着白底碎花衣裳的妇女率先反应过来,往晾衣杆走,边走边笑,嗓门很大:“是周曜媳妇儿啊,这么快就回来啦,大夫咋说的?这周曜也是,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动手干啥啊。”
“你好歹是他媳妇儿,才过门就动手打人也太不应该了!不过周曜就那倔脾气,你……”
“站门口当门神?”周曜从房间出来,停在温悦身边,比她高出一个脑袋的身高非常有压迫感。
他扫了眼说话的妇女,什么话都没说,后者就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还没说完的话哽在喉咙不敢吐出来。
妇女表情讪讪,气势瞬间弱了下来,声音也没之前那么大:“周曜也回来了啊。”
她晾衣服的速度快了不少,仔细看,唇瓣似乎都在哆嗦。
另一个妇女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第2章第二章【修】
温悦没注意到两人的神情,只是想着得帮周曜解释解释,弯弯眼眸,笑吟吟地开口:
“你们误会了,周曜没打我,医生说我晕倒是因为营养不良,他今早还买了俩大肉包子给我吃呢,让我好好补充营养。”
她说话轻言细语,还从口袋里掏出了没吃完的肉包。
拳头一般大的肉包,吃一个就饱了。
剩下那个温悦原本准备给周曜,后者说他已经吃过了,她便塞进衣服口袋里带回来,寻思着中午热一热吃掉。
温悦知道这个时代粮食很珍贵,不敢浪费。
“呵呵,是吗。”妇女尴尬地笑了笑,内心忍不住骂了一通。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时候说,不显得她刚刚那通话很蠢?周曜这媳妇果然跟他一个样,都不是啥好东西!
她没忍住,又开口阴阳了一句:“真是有钱,还买肉包吃,我都没尝过外面的肉包是啥味儿。”
温悦没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闻言面色诚恳道:“味道不错,你可以买一个回来尝尝。”
而且个头大馅料足,比起后世的肉包,一个顶俩。
林芳干笑两声,“我哪有你们这样的好福气,想吃啥就能吃啥。”
“知道自己没福气就好。”这回说话的是周曜,他语气很平静,睨了林芳一眼。
林芳闭上嘴,晾完衣服麻溜儿的将木盆放在屋檐下,转身回屋啪一声关上了门。
另外一个妇女也快速离开。
温悦后知后觉地看向周曜:“……你们关系不好哦?”
周曜懒得搭理她,掏出钥匙打开厨房紧锁的门往里走。
温悦觉得站在这儿怪尴尬的,快步跟了上去。
厨房空间并不是很大,入眼看到的是一座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土灶,灶上有两个锅。灶台烧火口放着张小板凳,板凳后是一捆捆收拾好的干草和柴火。
靠墙位置有个切菜放东西的小台子,墙壁上挂着锅铲筷兜,小台子旁边是专门用来放碗的柜子。好像还有个小隔间,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
温悦扫量厨房的时间里,周曜已经手持菜刀站在小台子前熟练地切肉块了。他垂着眼眸,纤细卷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唇瓣紧抿成条直线,眉头皱起,认真又不耐。
切菜时手臂上的肱二头肌将袖子撑的凸起,手背上盘踞着虬粗青筋彰显着磅礴的力量感。
“你在做饭?”她微微瞪大眼睛。
“没有。”周曜头也不抬,语气淡淡:“我在雕花儿。”
温悦听出了点嘲讽。
她想起来了,嫁过来这两天都是周曜在做饭,而原主就在屋子里哭,顺便等饭菜上桌,一边吃一边哭。
而后又回忆起了饭菜的味道。
……嘶。
“要不我来吧?”温悦闭了闭眼,有些不愿面对。
周曜做饭挺好的,就是不好吃。
原主能吃下,她可能吃不下去,嘴比较挑。
“?”
周曜撩起眼皮看过来,盯她看了两秒,丢下一句行,快速将手里剩余的肉切好,干脆利落地放下菜刀转头去烧火了。
动作显得那么迫不及待。
温悦瞧着菜板上的那几样菜,琢磨着炒个青椒炒肉、土豆丝和麻婆豆腐。
正要去洗菜,就听周曜懒洋洋的调子传来:“对了,饭还没烧,你先烧饭。”
指使得挺顺手。
温悦啊了声,眨着眼软声道:“我不会。”
她没用土灶煮过饭。
“会炒菜不会煮饭?”周曜浓黑剑眉上跳,语气凉凉,一脸你别搞笑的表情。
温悦轻咬下唇瓣:“你示范一次,我学学。”
“…行。”
周曜随手将手里的木柴丢在旁边,起身走到米缸边上,揭开盖子弯腰拿起里面的碗舀了一碗米就准备倒进后锅。
温悦觉得不大对劲,问了句:“你不淘米?”
周曜无所谓:“放心,吃不死。”
“不行,必须要淘米。”温悦接受不了,条件差可以忍受,但不讲卫生真的有点受不了。她大着胆子握住周曜粗硬的手腕,顶着后者有些阴鸷的眼神说:“不干净吃了容易生病的。”
“你也知道我身体差,到时候生了病又要进医院了。”
周曜服气了,沉声不耐道:“行行行,淘,淘米,真是娶了个祖宗,麻烦。”他拧眉转身把米倒进盆里,舀水敷衍地抓了两把。
刚想着倒进锅里,旁边温悦又舀了瓢水,水润的眼眸无声地和他对视,倔强得要死。
周曜认命地又淘了两遍米,到后面整个人不耐烦到了极点,身边充斥着浓郁的烦躁气息,仿佛一点就会炸。
他强忍着怒气把淘好的米丢进锅里,又倒水进去,接着取下挂在钩子上的锅盖闷上,斜睨站在旁边看得认真的少女,凉飕飕地问:“会了没?”
“就这样?”温悦有些诧异。
周曜:“对,就这样。”
还挺简单的。
“那我会了。”温悦点点头,眼眸弯弯朝周曜露出抹甜甜的笑,丝毫不在意他的冷脸。
她穿越过来人生地不熟,只有面前这个男人能勉强依靠一下了,脾气不好没关系,就当是烦人的上司供着尽量不起冲突。毕竟在原主的记忆里,大伯一家更难对付。
她要是被送回去,不死也得掉层皮。
温悦给自己洗脑,笑容愈发甜腻,温声道:“谢谢你给我示范啦。”
她嘴角有梨涡,笑起来的时候梨涡便跑了出来,显得漂亮又无害毫无攻击力。
周曜冷嗤一声,回板凳上大马金刀地坐着。
那么小的一张板凳,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坐下明显有些委屈了。大长腿无处安放,就这么岔开,手肘撑在大腿上熟络地点燃干草往灶口里塞。
灶里跳跃的火光倒映在脸上,温度升高,有些热。
周曜卷起衣袖,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里面那件白色汗衫被胸肌撑出了点儿形状轮廓。
他慢悠悠塞着柴火,余光偶尔瞥向厨房里另一道娇小身影。
解决好了饭的问题,温悦开始备菜。
她重新清洗了一遍周曜切好的肉块,洗得很慢很认真,又洗了两遍土豆和豆腐,切丝切块备好。
土灶上的调料品还算齐全。
锅烧热,温悦往锅里倒菜籽油,切好的姜蒜扔进锅,炒出香味后放下肉块手握锅铲翻炒。肉香瞬间激发,整个厨房都是这股诱人香味。
正往灶里塞柴火的周曜抬眸看了眼温悦,垂下眸,又抬眼看过来,眼里带了点儿讶异。
别说,这味道挺到位,看来娶的这祖宗也不是一无是处。
温悦没注意周曜的视线。
她上辈子比较宅,不工作的时候就喜欢在家跟着教程做手工制品,或者学习做菜。学成了邀请闺蜜来自家吃饭,看她们吃得满嘴流油的模样心里会非常有成就感。
所以她厨艺很不错。
飘出来的热气儿白眼顺着烟囱往外飘。
厨房烧着火温度比较高,温悦白皙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耳边碎发打湿贴在脸上有些发痒,她撩起头发随后往而后挂,神情专注,将最后一道土豆丝盛到盘里。
随后她揭开后锅的锅盖,等到冲出阻碍了视线的白雾散开,往里瞧了眼。
后锅的饭也好了。
“可以吃了。”温悦用手背擦了擦汗。
周曜应得很快,起身端起灶台上的菜就往屋里走,嗅着盘里飘出的香味,脚步加快。
他腿本来就长,厨房又不大,两三步就走出去了。
还剩下道麻婆豆腐,温悦拿出碗盛饭,端着饭和菜慢吞吞往外走。
院子里多了些人,两个模样相似的中年男人和另一个青年站在厨房门口洗手,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
温悦也瞧着他们,脚步顿了下,脑中自动浮现出几人的身份信息。
皮肤更黑一点儿的是二伯周江海,个子高点的是三伯周青山,青年则是周江海的大儿子周光宗。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三个男人视线投向温悦手里的菜盘上。住在同一个院子,厨房溢出的香味想无视都难,劳作一上午本就饿了,闻到这味儿肚子更是呱呱直叫。
这菜瞧着就好吃,真想尝尝。
周青山不知道周曜也在家,瞥眼这个看起来很好拿捏的侄媳,轻咳两声,用长辈的口吻说话:“吃饭呢?大夫咋说的,人没事儿吧?等小曜回来,三伯替你说说他……”
“你很喜欢挡在门口?”周曜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狭长上挑的锐利眸子随意扫了眼周青山几人,压迫感极强。
温悦啊了声,回过神说了句没有,赶紧进屋。
周曜也重新倒回去。
而周青山在看到周曜的那一刻就闭上了嘴,甩甩手上的水装作若无其事但脚步很快的窜进厨房。
周江海和周光宗紧随其后。
周青山一进屋就质问刘翠翠:“那小畜生在家你咋不跟我说一声!?”
“你也没问我。”正在炒菜的刘翠翠愣了一下,又说:“他媳妇儿是他送去医院的,他媳妇儿回来了他肯定跟着回来了啊,你干啥了?”
周青山吐口唾沫,说了句晦气,没好气地回:“没干啥,烧你的饭!”
他说完看了眼锅里的菜。
大片大片的白菜帮子和青辣椒一起炒,只有丁点儿油水,和刚才看到的色香味俱全的麻婆豆腐对比,自家的饭菜像猪食,看着就倒胃口。
“你就不能多放点油?”周青山有点嫌弃。
刘翠翠翻了个白眼:“油不花钱是不?家里几个钱啊?”
旁边的林芳帮腔道:“就是,老三你以为咱们跟那小畜生一样有个好爹?咱可没他潇洒,炒个菜放半壶油!”
“小畜生命真好,也不知道我那大哥到底给他留了多少钱。”周青山愤愤不平,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说话,“我听温国强说温悦那丫头性子软,好拿捏,你俩趁小畜生不在的时候跟她搞好关系。”
刘翠翠没说话,手里动作慢了,心里琢磨自家男人的意思。
林芳就不乐意了:“我为啥要跟她打好关系,她也配!?”
“二嫂,格局小了不是?”周青山咧嘴一笑,“小畜生喜欢往外跑,等他不在家,你们这些做长辈的问她拿点儿东西那不是天经地义?只要她不说,小畜生又不会知道。”
拿捏不了周曜,难不成还拿捏不了他媳妇儿?
林芳眼睛顿时一亮,想到周曜家里的东西内心火热无比,脸上露出笑来,夸道:“还是老三脑子好使,我家那个啊,天天就知道地里干活,一杆子打不出半个屁。”
周江海在旁边没吭声。
周青山笑笑没说话,等林芳一家子离开厨房,又小声对自家媳妇儿说:“你聪明点别当出头鸟,跟在二嫂后头捡点东西就成,别太过分。”
刘翠翠嗔怪道:“我做事儿你还不放心呐?”
她可没有林芳那么蠢,干啥都不考虑后果!


第3章第三章【修】
温悦并不知道周青山一行人在算计自己,和周曜面对面坐在木桌前吃饭。眼见后者拿起筷子准备夹菜,她突然开口阻止:“等等,你刚刚是不是烧了火没洗手?”
“洗什么手,麻烦。”周曜已经捏着筷子夹了菜和着饭往嘴里刨了两口。大概是因为饭菜味道很好很合胃口的缘故,他皱紧的眉头松了松,语气也没那么差了。
现在又换做温悦拧起眉头,“不行,你得洗手,不洗手的话手上有很多细菌,会生病的。”
特别是他的手还那么脏!天啊,这也太不讲卫生了!
“老子这么吃了二十年,就没生过什么病。”周曜抬眸睨她一眼,语调凉薄,“别那么多事儿,吃你的。”
温悦放下筷子:“你不洗我吃不下。”
她本身就有洁癖。
穿到这个年代条件差认了也忍了,卫生这点是真忍不了,讲卫生又不是什么难以做到的事情,洗个手一分钟都用不了吧?
“……”
“温悦,你是不是非得找点事心里才舒服?”周曜沉默两秒用力将手里的筷子扔在桌上,发出啪得一声巨响。
阴鸷锐利的眸子像两把刀子扎过来,黑着脸,面容冷峻又不耐,身上散发怒气,语气粗沉声音也大:“老子是不打女人,但你也别没事找事!我娶的是媳妇儿,不是祖宗。”
温悦被吓了一跳,娇小单薄的身子颤了颤,茫然的和周曜对上视线。
……她什么时候找事了?
周曜显然很生气,猛地站起身,身后凳子弹开,和地面摩擦响起刺耳的声音。
他居高临下睨着温悦,说话一点儿也不客气:“当初是你大伯说你想嫁过来,我问过你,你也跟我说愿意。”
“嫁过来两天,天天在那儿哭哭啼啼跟你说话你不理,问你怎么了你也不说,你他娘的要是不想嫁老子也不会逼着你嫁,自己要嫁过来摆出这幅委屈的模样膈应谁呢?”
“在医院跟我说不会像之前那样了,然后又开始找别的事儿?老子活了二十年,吃饭前就没洗过手,还不是照样活到现在?我说了,不想过就走,老子又不会硬逼着你留下。”
周曜爆了粗口,浓黑剑眉皱得很紧,越说越生气。
就她委屈,他还委屈呢。
本来是想着完成奶奶的遗嘱娶个媳妇儿,结果娶回家个祖宗,前几天饭菜都得他准备好送到面前,还一边哭一边吃,像是他把她咋了,他干了啥天怒人怨的事情。
好么,进了医院说不哭了,回到家又开始找别的事。
这日子还过个屁啊,真憋屈,还不如不结婚。反正他俩也没领证,干脆就当这婚没结算了。
周曜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温悦懵了,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凶过,眼眶顿时红了一圈。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控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不让眼泪掉下来,心里催眠自己: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就当他在放屁。
想是这么想,但情绪显然没那么容易控制得住。
她鼻头泛红,眼里含着水光,紧抿的唇角和泛红眼尾都透露出可怜委屈的味道。
周曜一看到她这模样头就大了,心想这祖宗估计又要哭了。
果然,下一秒,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大颗大颗从温悦脸颊往下滑落。她吸吸鼻子,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看着他:“你为什么声音要那么大?那么凶?你不能好好说吗?”
周曜:“?”
“……你他妈还好意思问我。”周曜语气冷硬,音量半点不减小:“哭哭哭!你整天就知道哭!有什么好哭的!?我是打你了还是虐待你了?”
温悦眼睛一眨泪水继续吧嗒吧嗒掉:“你说话很凶啊,吓到我了,还不让哭?”
周曜气笑了,“所以你的意思,这还是我的错?”
温悦没吭声,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心想当然是他的错了,莫名其妙发火凶人翻旧账。那些事情都是原主干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在医院明明也说了不会再这样了。
虽然知道不能全怪周曜,他也不清楚皮下换了人,但背了口大黑锅的温悦才不想管这些问题。
有话不能好好说?非得跟吃了炸药一样?
“别哭了,你他吗哭得我头疼。”周曜眉头皱得很紧,受不了了,想着她要是继续哭,他就出门得了,来个眼不见为净。
“你别老说脏话。”温悦眼泪还在掉,但委屈的情绪已经好了不少,睁着水润明亮的眸子看过来。
周曜:“……”
温悦声音哭得有些喑哑,语气软绵绵:“我们好好聊聊行嘛,你坐下,我一直抬头看你脖子很累的。”
“那你别哭,我看着头疼。”周曜有些抗拒。
温悦又擦了擦眼泪,红着眼抽噎道:“我没哭了,你坐下。”
周曜啧了声,见她真的没再掉眼泪了,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语气不耐:“说吧,你要聊什么。”
“我在医院说的话没骗你,我现在是真的想好好跟你过日子,我保证不会像以前那样天天哭不理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情才行。”温悦卷长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小脸哭得泛红,看起来可怜得不行。
周曜真怕她说着说着又哭了,所幸这可怕的画面并未出现。
她语气认真:“我希望在家里卫生方面你能听我的,像煮饭得淘米,饭前要洗手这种事情,很简单的,又不难,也不需要花很长时间。”
周曜不理解:“我之前一直都这么过来,不也好好活到现在,哪用得着那么麻烦。”
“可是我有洁癖,不弄干净点儿就浑身不舒服,特别难受。”温悦可怜兮兮地说着,眨着水光潋滟的眸子,“如果你也想好好过日子,就答应我这点行吗?”
周曜扬眉:“要是我说不呢?”
“………”
温悦愣住。
温悦傻眼。
温悦皱起眉头开始思索。
要是不答应……
反正她不可能回大伯家,回去下场估计更惨。那大不了到时候他们就别一起吃饭了,各吃各的,只要她看不见就行,这也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

“你是不是就要回去了?”见温悦迟迟不回答,周曜冷嗤着开口,“别想,彩礼钱都给了,你要回去我不得亏死?”
“亏本买卖,老子从来不干。”
如果她真的能改掉动不动就哭的毛病,那答应也行,这祖宗别的不咋样,炒菜有一手,味道绝了。
周曜回味着方才吃进嘴里的青椒炒肉和麻婆豆腐,舔舔唇瓣,起身往外走:“行了,我现在去洗手。”
温悦闻言露出个笑脸:“好呢,一定要洗干净哦。”
周曜:“。”
片刻后,周曜面无表情地甩着手上的水渍进屋,估计是搓得很用力,麦色肌肤微微泛红。他站在温悦身侧,摊开手问:“现在够干净了?”
温悦抬手捏住他的指尖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包括指甲盖儿都看了一遍,满意点头,声音软绵绵地夸道:“洗得好干净哦,你真棒,吃饭吧。”
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温软的触感,周曜无意识摩挲两下,又觉得自己这动作有毛病,抿唇回到座位上,冷着脸的模样看起来格外的凶。
两人沉默地吃饭。
早上吃的大肉包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化,不是很饿,温悦吃了小半碗便放下筷子。
周曜抬眸看她:“不吃了?”
“吃饱了。”温悦乖巧回答,“早上肉包太大了,我还不是很饿,真的吃不下了。”
周曜嗤了声:“猫儿大点胃。”
然后房间又恢复沉默,只能听见男人大口扒饭的声音。
……
隔壁堂屋静悄悄的,林芳侧着耳朵使劲儿听了半天,啥声儿也没听到,撇撇嘴:“这才回来多久啊,两个人又吵起来了,我看他俩之间关系不咋地。不过也正常,周曜这个小杂种脾气又臭又差,是个人都受不了。”
“可怜温悦那丫头了,挺乖一小姑娘。”刘翠翠可惜地叹了口气,“要是村里其他人知道,肯定也心疼她。”
林芳有些兴奋,这事儿她一定得跟村里人好好说道说道。周曜在村里的名声这么差,至少有一大半功劳都在她身上。


第4章第四章【修】
吃饭完,周曜利落熟练的收拾碗筷往厨房走。
温悦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她看见周曜将碗筷放进一个木盆里,随手拿起挂在墙上的丝瓜络,舀了两瓢清水准备洗碗。
“等等。”温悦没想到周曜会主动洗碗,怔愣了两秒才回过神,叫住了他,指着铁锅说:“锅里有热水,用热水洗碗,洗得更干净。”
她刚才炒完菜想起这会儿农村应该还没有洗洁精,涮完锅舀了几瓢水进去,往灶里又塞了两根柴火,就是打算到时候用热水洗碗。
没有洗洁精,热水洗勉强也能接受,毕竟是入口的东西,得保证干净卫生。
“啧。”周曜抬头面无表情地睨过来,抿着薄唇,浓密剑眉下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瞧着很有压迫感,“用得着这么麻烦?”
温悦眼眸亮晶晶地看回去:“你刚才答应过要听我的,清水洗不干净,必须用热水。”
周曜:“。”
得,这就开始捏着鸡毛当令箭了。
他臭着脸将木盆里的冷水给倒了出去,又去舀锅里冒着热气儿的热水。
温悦见状眼眸弯了弯,走到灶前瞅了眼。
灶里的火已经熄了,她拿起捆干草,抽出根火柴想着烧火再煮一锅热水,把家里的那些家具通通洗干净。
干草很容易点燃,只是放进灶里没一会儿就熄了。
温悦表情一懵。
怎么回事?
她抽了根火柴重新点燃干草,塞进灶里几秒后又灭了。
“……”
烧火这么难??
就在温悦懵逼时,旁边出现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她手里拿走火柴,用钳子夹出烧了一半的干草,默不作声点燃干草放进灶里,握住钳子刨了两下,干草成功烧了起来。
周曜又塞了捆干草进去,然后放柴火。
橙红色活跃倒映在温悦黑亮的眸子里,还是有些苍白的唇瓣微微张着,惊讶和尴尬并存。
“照你这么烧,一百盒火柴都不够用。”周曜语气嘲讽。
他半弯着腰,高大宽阔的胸膛在温悦身后几厘米远,晃眼一看,像是将温悦拥在怀里似的。
两人离得很近,嗅着男人身上清新的皂角味,温悦没出息的红了脸。
“我想烧水把家里的东西都洗一遍。”她垂着眼,睫毛颤了颤,巴掌大的白皙小脸上烧起一抹红,“你待会儿能帮我把那些桌子椅子搬出来吗?”
周曜没注意到不对劲,确定火不会再熄灭后便直起了身。闻言瞥了眼端坐在板凳上的小姑娘,眼神在她纤细手腕上扫了一圈,“行。”
水烧开,温悦往水盆里兑了点冷水端着往外走。
出去才发现周曜把房间里的桌子凳子都给搬出来放在了院子里,地上那些家禽排泄物被他用扫把扫到了另外两家人门前,整理出一片干净地儿。
这个点的太阳正是毒辣的时候,周曜随手脱掉深蓝色外套,露出里面那件白色汗衫。
天气闷热,他身上冒出细密汗珠,沾染晶莹汗水的蜜色肌肉,在阳光的氤氲中展示出漂亮有力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健硕臂膀浮起鼓胀的青筋,爆发性力量感十足。
弯腰时衣服上卷,露出劲痩的腰肢,宽肩窄腰,腰肩比绝了。
这身材加上这长相,真的绝了,要是混娱乐圈,那不得赚得盆满钵满,老婆粉估计加起来能绕地球十来圈。
温悦瞥了一眼,又瞥一眼。
找男人果然要找帅的,至少看得赏心悦目心情舒畅。比如她现在,已经单方面原谅刚才被他凶哭的事情了。
温悦眉眼弯弯把水盆放在台阶上,拿起抹布放里面打湿热水直接搭在桌面上,然后用力搓洗。
桌面很脏,估计是从带回家用到现在都没洗过,还积攒了一层薄薄的油脂。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才擦掉一点点污渍。
才干了一会儿,额头上就浮出汗珠,小脸煞白一片,仿佛随时都会晕厥过去。
周曜:“……你别洗了,放着我来。”
他可不想再去一趟医院。
“啊?”温悦停下动作,喘了口粗气,有些耳鸣:“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见。”
周曜懒得说话了,走上前直接从她手里抢过抹布,不怎么温柔地将人往屋里推:“走远点,别挡路。”
真麻烦,自己那小身板能干点啥心里没数?
他板着脸手拿抹布在桌上随意擦了两下,那些在温悦看来十分顽固的污渍立马没了一半。
她惊诧地瞪圆眼睛,失去血色的唇瓣微张,声音软得不行:“你擦的好快,我刚刚怎么擦都擦不动,周曜,你好厉害!”
周曜嗤了声,没搭理。
温悦瞧他干得起劲儿,休息了会儿,状态恢复之后拿着扫帚进房间,将地上的灰尘扫了扫,回头抖抖床上的被单。
有股霉味儿。
现在洗是来不及了,先拿出去晒晒,明天再拆下来洗掉!
她抱着被单往外走,搭在唯一一杆没有衣服的晾衣架上,拍了两下。
周曜已经洗完桌子开始洗凳子了,温悦挂好被子又进入房间,整理书桌上乱糟糟的东西。没用的垃圾丢掉,还有用的放在一旁。
说实话,蚊帐她也想拆下来洗掉,但不会拆。
算了,让周曜来。
温悦拍拍手,扭头去整理其他东西。
“曜哥!哥!”
周曜听到院子外的声音,撩起眼皮看了眼。院门外站着俩青年,咧着个大牙笑得灿烂极了。
他没吱声,俩人自个儿熟络地走了进来。
“哥,你干嘛呢。”方石涛挠了挠脑袋。
周曜瞥他一眼:“在洗澡。”
方石涛:“啊?”
“笨,你看不出来曜哥在洗家具啊,还问。”任业良拍向他的脑袋,随后上前帮着搭了把手,“哥,村里人说你把自个儿媳妇打进医院了,咋回事儿啊?”
“他们瞎传的。”
周曜没有过多解释,随手将黑黢黢的布丢进木盆,看着洗干净的桌椅心道原来它们不是黑色的啊,还以为它们原本就那个色。
忙完了才对两人说:“有事儿?”
“有。”任业良压低声音,“哥你忘啦,孙老板明天就从申城过来了,我们托他带的东西……”
周曜愣了一下,最近事情太多,确实忘记这茬了。
见他没回话,任业良嘿嘿笑了两声,挤眉弄眼道:“忘记也很正常,哥刚娶了媳妇儿,是得甜甜蜜蜜几天。哥,有媳妇儿的感觉咋样,是不是很幸福?”
“滚犊子。”周曜抬脚踹过去,“想知道自己找个媳妇儿。”
“周曜,你能不能帮忙拆下蚊帐呀,我想洗一洗……”看到视线中出现的两道陌生身影,温悦顿时止住话语。
“嫂子好!”任业良是个自来熟,笑嘻嘻地喊人,还拉着方石涛一起,“傻愣着干啥,叫人。”
方石涛挠挠后脑勺,憨笑着:“嫂子好。”
“你们好。”温悦扬起一抹笑,那双甜腻的杏眼弯成月牙状,实际上心里尴尬得一批,“你们聊,我继续整理东西。”
边说边往后退。
周曜跟了上来,“不是要拆蚊帐?”
他走进屋子,发现屋里整洁了不少,桌上之前那些东倒西歪的东西井井有条的放着。
不仅整洁,甚至还明亮了许多。
周曜将变化收入眼底,没说话,轻轻松松把蚊帐给拆下来团在怀里:“你别瞎忙活了,去休息,别到时候又进医院。”
温悦乖乖应了一声。
她也感受到这具身体有多弱了,打扫个卫生跟跑了一千米似的,累得直喘气不说,还耳鸣眼花犯恶心。
确实得休息休息。
她侧身蜷缩着躺下,很快睡着了。
周曜把桌子搬进来的时候注意到躺在床上的身影,顿了顿,放轻动作。
“哥,你带嫂子一块去市里不?”任业良和方石涛蹲在大木盆边上帮着洗蚊帐,两人干活也很利索。
周曜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带,她身体不太好,在家待着就行。”
从村子到市里得花三四个小时,就温悦那小身板,指定吃不消。
任业良笑嘻嘻:“哥心疼嫂子呢。”
周曜没搭理。
他只是怕温悦又晕倒进医院,医院那地方看着就烦,不想再去了,跟心疼有什么关系?
硬要说,那也是心疼钱。


第5章第五章【修】
温悦在傍晚醒来,落日余晖透过窗户撒进屋子,给房里所有家具蒙上一层暖橙色光圈。
她起身坐在床沿打了个呵欠,眼角溢出生理性泪珠。听到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扭头看见周曜抱着之前拿出去晒的被单走进来,将被子放在床上。
洗干净的桌椅也全都搬了进来,房间比起之前干净整洁不少。
“醒了?”
周曜只穿着件工字汗衫,臂膀上虬结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隆起,狭长上挑的眼轻飘飘看过来。他本就生得好看,如今站在光影中,五官更加深邃立体,剑眉星目,硬朗帅气。
温悦看直了眼。
她上辈子只在手机里看到过这样的大帅哥,还是在美颜滤镜的加持下,近距离看还是头一回,小心脏不争气地快速跳动。
真帅啊。
这要是进了娱乐圈,那不得赚钱赚到手软?可惜,生早了。
她再次感慨。
周曜皱起眉,总觉得面前的人眼神有点奇怪。
他当然猜不到温悦的想法,眉头皱了一瞬又松开,自顾自往下说:“明天我要去一趟市里,你在家待着。走前我会把厨房和我房间的钥匙给你,吃的在橱柜,想吃什么你自己看着办。”
温悦从美色中回过神,“你去市里做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周曜说话一点儿也不客气,挑着眉哼笑,“怎么着,你想管我啊?”
温悦看不惯他这吊儿郎当的模样,哼了声:“我俩结婚了,是夫妻,我现在是你媳妇,管你不应该吗?”
周曜面不改色,“夫妻?行啊,那我今晚搬回来,咱俩一起睡。结了婚的夫妻也应该一块儿睡觉吧?”
温悦:“……”
说不过他。
温悦脸色爆红,连带着眼尾都有些泛红,咬咬牙声音从齿间溢出,含糊不清地丢出不要脸两个字。
周曜耳朵好使得很,这俩字是听得清清楚楚,乐了。
他怎么就不要脸了?夫妻之前一起睡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当然他现在也没这个意思,只是见她这表情怪有意思的,起了兴趣想要逗两下。
周曜也觉得分房睡挺好,至少晚上不用担心睁开眼面对一张哭丧着掉眼泪的脸。
“行了,晚上你煮饭还是我来?”
温悦默默坐起身:“我来。”
周曜满意了,“成。”
木盆里放着条处理干净的鱼,温悦便做了道红烧鱼,炒了盘小青菜,烧了碗蛋菇汤。
浓郁的香味顺着厨房往外飘到周老二和周老三屋里,两家人嗅着香味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吃着碗里宛若猪食般的饭菜,心里很不是滋味。
洗碗的依旧是周曜,他在温悦的注视下老老实实用热水洗了两遍。脸色很臭,洗碗的动作异常用力,都快把碗搓洗到反光了。
看出来他有情绪,温悦坐在灶前小板凳上,双手撑着下颚笑眯眯地说:“周曜,你洗的碗真干净,我觉得全村肯定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洗得还干净的人。”
周曜嘴角扯了扯,凉飕飕道:“是啊,全村也找不出第二个用热水洗碗,还要洗两遍的人。”
“这证明我们是村里最爱干净讲卫生的。”温悦眨了下眼,只当做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声音软绵又温吞:“你也要为我想想嘛,我身体本来就不好,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很容易生病,到时候送我去医院看病的被麻烦的还不是你?”
她咬字清晰又缓慢,本就软绵的声音还带了层甜腻,听着跟撒娇似的。头顶昏黄的灯光打在少女身上,巴掌大的白皙脸庞线条更显柔和,泛着莹润柔美的光。
杏眼弯弯,纤长浓密的睫毛像是小扇子扑闪扑闪。
这要是其他人说不定就软化了。
然而周曜这个人,不止身体硬邦邦脾气硬邦邦连心都很冷硬,压根儿不为所动,扯着嘴角嫌弃道:“我真是给自己娶了个祖宗回来。”
“别在这儿蹲着,去洗澡,晚点锅里水凉了还得重新烧。”
周曜不耐地摆摆手。
温悦:“……行。”
哇,脾气好臭一男的。
她轻哼两声,起身提着木桶到灶前往里舀热水。
这个年代的农村洗澡就是麻烦,没有热水器,洗澡水得自己烧自己弄。
厨房划分出来的小隔间是用来洗澡的,温悦兑好了水,咬牙费劲儿提着木桶晃晃悠悠的往隔间走。走一步,水溢出一点儿。
周曜看不下去了,丢下手里的活儿起身两步走到温悦身边,从她手里抢过木桶,讥讽道:“照你这样走,到地方桶里水也没了。”
温悦松了口气,垂眸看下眼手心,
白皙娇嫩的掌心被木桶勒出明显的红痕,传来火辣辣的痛感,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太重了,我提不动。”
周曜:“……你怎么又哭了!”
“手疼。”温悦朝周曜张开手,给他看被摩擦泛红的掌心。
周曜瞥了一眼,小姑娘白皙掌心看着娇嫩得很,一点儿茧都没有,看起来就不是能干活的样子。
他啧了声,暗道真是祖宗,又很疑惑:“我记得你在你大伯家也干活,怎么手上一点茧没有?”
温悦不哭了,吸吸鼻子小声嘟囔:“我怎么知道。”
她还奇怪呢。
下午打扫卫生的时候顺便照了下镜子,才发现原主和她原本的模样特别像,大概有八分相似。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梨涡,她没有,原主有。
另外就是原主因为天天愁苦怨天的情绪,眉眼间沾染上了阴郁哀愁,本该明媚漂亮的眉眼添了几分晦气。不过温悦来了之后,这眉眼又恢复了它们本该拥有的风姿。
老话都说了:面由心生!
“行了,去洗吧。”周曜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将木桶提到小隔间后冲温悦微微颔首,示意她去洗。
温悦含着水光的眸子弯成月牙状,又笑了起来:“谢谢你~”
她开开心心地走进小隔间,然后笑容僵在了脸上。
小隔间面积很小,只能容下一个人。因为晒不到太阳的缘故,小隔间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阴雨潮湿的气味儿,角落有个拳头大小的排水孔,头顶还结有蜘蛛网。肩膀处的位置有个凹进去的小坑,里面放着一小块肥皂。
说实话,看到这个环境,温悦差点就不想洗了。
但今天干活出了汗,不洗澡的话身上黏黏腻腻不舒服。温悦最终还是脱了衣服,战战兢兢的洗澡,眼睛瞪得溜圆儿,琥珀色瞳孔上下左右转动着,生怕从头顶或者哪里爬出蜘蛛来。
肥皂洗澡对皮肤不太好,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拿起肥皂敷衍地抹了两下。只用水冲对她来说跟没洗澡没区别。
穿上衣服的那一刻,温悦真真切切松了口气。
这澡洗的,太耗费精力了。
“我洗完了。”
周曜坐在厨房门口背对小隔间,宽阔的背影瞧着非常有安全感。听到动静,他扭头看过来,黑沉沉的眼眸一瞬间就锁定站在灶前的纤瘦身影。
热气让温悦白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潮红,湿漉漉的眼睛依旧弯着,唇瓣抿了抿,两边小梨涡又跑了出来,看上去香香软软很好欺负。
上身的玫红色碎花衣服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在昏黄灯光下泛着莹润光泽。这衣服于她而言有些大了,v字领口隐隐约约能看到精致漂亮的锁骨。
周曜黑沉极具压迫感的眼神让那个温悦有些不自在,低头扯扯衣服问:“我穿的很奇怪吗?”
她从温家就没带几件衣服,这些衣服还是堂姐穿腻了不要的,自温家爷奶去世后,原主就再没穿过新衣裳了。身上这件玫红色碎花上衣很土气,但其他几件也差不了多少,温悦只能捏着鼻子穿了。
周曜没说话,视线上上下下扫量这她,那目光堪比X光。
温悦:“?”
周曜又抬手摩挲下颌。
嘶,怎么感觉这家伙看着比前两天顺眼多了?他对于长相美丑没多大感觉,只分顺眼和不顺眼。之前因为温悦日日哭夜夜哭的缘故,他看她其实不咋顺眼,多看一眼都觉得烦。
但现在,周曜突然觉得这家伙也没有那么不顺眼了。
“是有点奇怪。”过了一会儿周曜才开口说,“你这衣服也太大了。”
没听到他说丑,温悦松了口气,撇撇嘴回:“当然大,这是我堂姐不要的,她骨架和体型比我大很多。”大就大吧,谁让她没有其他衣服穿,也没有钱买新衣服呢。
想到这,温悦又有些郁闷。
她上辈子虽然攒得钱不算多,但银行卡里好歹还有几十万呢,百攒了。这人啊果然得及时享乐,不然保不准哪天就去了。
周曜挑着眉,视线转移到她纤细的手腕上:“还有,以后吃饭多吃点,这么瘦,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
温悦闻言抬起双手看了看。
这具身体确实很瘦,不健康的那种瘦,感觉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皮没有肉。一米六的身高但体重估计只有七十斤左右,确实是太瘦了。
因为营养不良,她这头发发尾都跟枯草似的,杂乱泛黄,一点儿也不好看。
温悦捏着自己的手腕,回忆上辈子看过的营养餐,语气温吞地回:“……嗯,我会多吃点的。”
“行,我明天出门会把钥匙放在窗户后面,你醒了记得拿。”
温悦点头:“好……对了,你能买沐、买块香皂回来吗?肥皂洗澡对皮肤不好。”不知道这会儿有没有沐浴露,但香皂肯定是有的。
她不太确定周曜会不会答应,眼含希冀的看过来,湿漉漉水汪汪的眼眸不停眨动,无意识撒着娇。浓密纤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似乎能扇到人心里去。
周曜皱眉,不解风情:“你眼睛出毛病了?”
温悦气呼呼:“……你眼睛才出毛病了。”
“那你搁哪儿眨眨眨,行了我会买的,回屋睡觉。”周曜应得很痛快,同时走进隔间拿出放在里面的木桶也打算洗个澡。
他在花钱这方面格外大方。
温悦又高兴了,露出个笑:“谢谢你啦~”然后快步离开厨房。
等温悦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周曜才将锅里的热水舀干净了,兑了不少冷水提进隔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随后回屋睡觉。
温悦来之前原主和周曜就分房睡,她对此非常庆幸。
虽然周曜长得帅,但她还没心大到跟才见面一天的男人睡一张床,接受不了,分房睡太棒了!
一墙之隔的周曜沾枕头便睡着了,而温悦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是下午睡得太久,二是心里想着事儿,三则是认床。
她在思考自己之后应该怎么办。
温悦没办法忍受一辈子待在农村。虽然后世有人说八十年代遍地黄金随便捡钱,但温悦有自知之明,让她去做生意挣钱啥的不太现实。
她上辈子就是因为怕麻烦怕累,找了个小学美术老师的工作,每周就上那么两节课,不需要和家长交接,轻松得很。偶尔在网上接几个单子,钱不多,但够用。
再加上她有两套父母留下,位于市中心的三室一厅的房子。自己住一套出租一套,没有房贷压力,日子过得格外轻松快活。
过习惯咸鱼生活,温悦已经吃不了创业的苦了。
漆黑的房间里响起一阵幽幽的叹息,紧接着又传来像是烙馅饼的声音,翻过来翻过去。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意识迷迷糊糊,总算睡了过去,睡到一半隐约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响动,以及周曜低沉的嗓音。
他好像在跟人说话。
温悦努力掀开眼皮,窗户外的夜色还正浓郁,夜幕浓黑的如同墨水。眼皮似有千斤重,她索性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屋里翻身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响亮,周曜登时止住话语,顺便捂住悄悄摸摸说话像是蚊子一样的方石涛的嘴。
“小点声!”周曜淡淡地瞥一眼,“别吵醒她。”
“……”
方石涛一脸委屈,他已经特别特别特别小声了!
周曜挥挥手,示意他们出去说话。
任业良瞧着夜色中那抹高大的背影,咧咧嘴:“曜哥这是心疼嫂子呢,俩人感情真好,啥时候生个侄儿侄女给咱玩玩。”
“滚。”周曜抬脚踹在任业良屁股上,扬着眉说你懂个屁。
他只是单纯的怕吵醒温悦之后又开始掉眼泪。这家伙眼睛跟水井出水头似的能一直流个不停,想想就烦人。
还有,什么叫生个侄儿侄女给他玩?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他的闺女儿子,是能轻易玩的?做什么美梦呢!


第6章第六章【修】
温悦是被鸡鸣吵醒的。
窗外天边泛起灰白色,屋外公鸡一直咯咯咯地叫。昨天睡得太晚了,现在被吵醒,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嗡嗡作响很不舒服。
房间里光线依旧昏暗,她翻了个身放缓呼吸,勉强好受了点。等到公鸡停止鸣叫,温悦打算继续睡会儿,外面又响起其他乒乒乓乓的声响。
林芳那粗大嗓门穿透性极强,声音直往耳朵里钻。
温悦:“……”
烦死了!
她坐起身,烦躁地抓抓头发。
算了,不睡了。
缓和了一下心情温悦才起身下床,拿起书桌上有缺口的木梳梳了梳头发,打开门往外走。看天色,现在估计也就六点左右,温度比较凉爽,空气十分清新。
“哟,醒了啊。”旁边响起林芳尖锐的嗓音。
温悦扭头看去,林芳手里提着个冒热气儿的木桶,桶里装着黑褐色黏糊糊的东西。看到她,林芳脸上瞬间扬起抹笑,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
温悦被看得不太舒服,笑了笑,转头从窗户里摸出周曜留下的钥匙。
林芳见状脚步一顿,眼神闪烁着:“周曜出去啦?”
温悦笑笑:“嗯。”
林芳回想起昨天周青山说的话,心道这机会来得也太快了。她按捺不住喜悦,喜笑颜开地指使温悦:“小悦啊,伯娘现在要喂猪,你去帮伯娘把衣服洗了吧。”
“?”
温悦以为出现了幻听:“什么?”
林芳笑呵呵,“你大伯说你可勤奋了,啥活儿都干,你去帮伯娘把衣服洗了呗,顺便割点儿猪草回来,我还有其他活儿要干。”
温悦突然就理解周曜为什么这么讨厌这两家人了。
她抿起薄唇,笑容和嘴角两边的梨涡同时消失,干脆拒绝:“我不干。”
“嘿!你这妮子咋回事,我是长辈,让你干点活怎么了!?”林芳没想到温悦会拒绝的这么果断,愣了两秒,旋即勃然大怒跳着脚骂道,“哪有你这样的晚辈!”
温悦漂亮的眼眸盯着她,声音软绵却坚定:“你是周曜长辈,等他回来,你让他帮你干活。”
“……”
林芳要有这胆子,也不会趁着周曜不在家才指使他媳妇儿了。那张脸拉得老长,嗓音尖锐刺耳:
“这女人啊还是得勤快点男人才会喜欢,才会对你好让着你,那不听话的小媳妇儿啊,会被打得三天三夜都下不来床!”
温悦被这话逗乐了,敷衍地点点头:“嗯嗯你说得对,那你多干点儿活,做个勤劳惹人爱的媳妇。”
见她油盐不进,没能讨到好的林芳拎着木桶扭头就走,背影充斥着怒气,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温悦冲对方的背影哼了两声,打定主意等周曜回来一定得跟他告状。
趁人不在家就想欺负她?想都别想!
林芳前脚刚走,后脚刘翠翠就从屋里出来,对温悦柔声道:“不用搭理你二伯娘,她这个人一直都这样,脾气不大好。你早饭吃了吗,我刚煮了俩鸡蛋,你吃一个?”
“谢谢,不用了。”温悦眼眸玩玩软乎乎的笑着,拿着钥匙打开厨房门。
别人怎么对她,她就怎么对别人。
林芳冲她凶,她不惯着,三伯娘对她笑,那她也笑脸相迎,主打的就是一个爱憎分明。
被拒绝了刘翠翠也没说啥,重新回了厨房。
温悦先坐在灶前烧火,回忆着昨晚周曜的动作,生疏又笨拙地点燃干草塞进灶里,用火钳刨了两下,干草果然烧了起来。
等火烧起来了才去刷牙洗脸。
洗漱完,温悦打开了周曜的房间。
这间房里的摆设和隔壁差不多,只是杂物更多,靠窗的墙壁前多了一张橱柜。
温悦打开橱柜一看,柜子里放着不少吃的。
米花糕、核桃酥、麦乳精、大白兔奶糖、一篮子鸡蛋、挂面富强粉,还有一盆用黄色搪瓷装着的猪油和半块腊肉。奶糖麦乳精还没拆封,应该是才买的。
温悦大致扫了眼,拿了个鸡蛋,端着猪油和挂面往外走。
煮碗鸡蛋面吃吃。
锅已经烧热了,她用锅铲剜了一小坨猪油放进锅里,接着敲碎蛋壳。猪油煎的鸡蛋更香,眼瞧着鸡蛋变得焦脆,温悦手握锅铲将鸡蛋铲进碗里,而后直接往锅里注水。
水滚下面,面条煮软捞进碗里,舀点煮面的汤水,再放点猪油搅拌搅拌,随便加点盐,味道就很鲜香了。
香味儿一阵一阵往外飘,刚喂完猪的林芳回来就闻到这股味,鼻子耸动两下,立马分辨出来是啥味儿,愤愤道:“哟,大清早的就放油吃,日子过得可真好啊。”
她怪叫两声,语气里满是嫉妒:“周曜娶的媳妇儿真不会过日子,谁家大清早的吃猪油啊?”
吃猪油怎么了?
温悦觉得吵,溜达达到厨房门口,正巧和站在院里的林芳对上视线。
她露出个笑,故作惊讶:“天呐,二伯娘,你都天天干活这么勤奋了,二伯还不许你早上吃点猪油吗?二伯太过分了,回头我让周曜跟二伯好好聊聊。”
声音软绵毫无攻击性,说出来的话却带了刺。
说完,温悦趁林芳反应过来发飙之前迅速关上门。
啪得一声,声音不大,侮辱性有点强。
林芳气了个仰倒,死丫头片子!!!
温悦哼着小曲儿,扭头坐在灶前嗦面条,感受到面条下肚,漂亮的杏眼弯了弯。整整一碗吃得精光,肚子有些撑,她坐着缓了缓,过了一会儿才起身洗碗涮锅。
厨房水缸里的水是满的,温悦拖出大木盆放到院子里,拿出小隔间里的肥皂,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
村里人一般洗衣服都会去村口的河边,但想到昨天进村时看到的那些妇女温悦就有些怂。
就这几件衣服,在家洗洗得了。
洗完衣服时间还早,温悦闲着无聊,干脆把周曜的那间房也给简单收拾打扫了一下。
中午吃得依旧是面条,并准备好晚上的手擀面。刚收拾完厨房,温悦突然听到院子外有人叫她的名字。
“温悦,温悦你在吗?”
她走出厨房往外看,院子外站着扎着麻花辫的少女。对方穿着一身老旧衣裳,五官稚嫩精致,眼神清明,眉宇间缭绕着一股子坚韧的气息。
仅仅一个照面,温悦便确定这人是女主。
原主和女主拥有相同经历,之前关系不错,不过后面来往渐渐少了。因为女主总是劝说原主反抗,原主不敢,只会怨天尤人,心里还十分妒忌怨恨女主,反过来劝女主不要跟亲戚对着干,然后她俩就疏远了。
“我在。”温悦走到院门口,掩饰着好奇暗里打量着面前的少女:“进来坐?”
“不了,我就跟你说几句话。”李念秋也仔细扫量好友,见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没有伤痕,状态也不错,才松了口气:“我昨天刚回家,听村里人说周曜把你打进医院了,这事儿是真的吗?”
温悦没想到女主会问这个,愣了下:“跟周曜没关系,是我营养不良,情绪起伏太大晕倒了进的医院。”
李念秋抿起唇瓣:“你不该同意代替温晓玉嫁过来,他们只是你大伯,又不是你亲爹亲妈,只要你坚持,他们就不能对你的婚姻指手画脚。”语气虽然很平淡,但不难听出里面充斥着的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温悦囧了囧。
这怎么回,她也不知道原主怎么想的啊!
而她的无言在李念秋看来又是另一种意思。
李念秋无奈地叹了声气。

她算是了解温悦的性子,也不说什么了,又问她:“他对你怎么样?”说完又往院子里看了几眼,“他不在家?”
“他早上出门去市里了,对我也挺好的。”温悦这下回答的很快,见李念秋投来狐疑的视线,再次确认:“真的,比大伯他们好很多,至少不会让我饿着肚子干活。”
闻言,李念秋皱起的眉头松了松:“那你嫁过来也挺好。”
“你、你要不考虑一下,继续回去上学?旁的东西都是虚的,但学到的知识却是货真价实的,我相信知识一定能改变命运。”
“你当初……”李念秋话语一顿,想起温悦不爱听她说教,硬生生把涌到喉咙的话给咽了回去,只认真地劝道:“你就听我一次,回去继续念书。”
温悦有些感动。
女主这是真把原主视为好朋友放在心上了,这个建议来得好,她正愁不知道之后去干啥呢!
“我……”温悦刚想应下,突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窘迫道,“可我身上没有钱。”
呜呜呜,兜里连一个子儿都没有,她穷得很!!
林念秋又皱起眉,仔细思考了几秒,给出建议:“你的地是不是还在你大伯手上?你把地要回来卖掉,应该能卖个三四百。”
“你别怕,他们要是不把地还你,就去找村长评理。”
李念秋显然很了解原主的性子,连解决的办法都想好了。
不愧是女主,真可靠!
温悦弯起漂亮的眼睛,笑容明媚,脆生生应下:“好,我会去的,谢谢你。”
“……不客气。”看到温悦脸上的笑,李念秋怔愣两秒,感觉面前这个好友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但她很高兴对方能有改变,总是微蹙的眉头松开来,眼里同样荡出些许笑,“那我先回去干活了,要是遇到啥问题,你就来找我,我给你想办法。”
温悦点头应下:“嗯嗯!”
目送李念秋离去,温悦站在院门口拧眉认真思考。
原主奶奶去世前把她分到的田地都给了原主,并找村长做过见证。只是原主不会种地,所以这两块田地后来被大伯他们占为己有了。
所以,这几块田地她能拿回来!
温悦刚往外踏出半步,突然回忆起原主记忆中关于大伯一家的印象……印象中,大伯娘非常凶悍可怕,不仅会骂人,有时候还会动手,可怕得很!
嗖得一下,温悦收回去了踏出的小半步,干脆回屋。
还是等周曜回来,跟他商量着一起去要地好了。
周曜长得高高壮壮人高马大,在旁边比较有安全感,至少要是大伯娘真的动手了,他应该能在前面当个人肉盾牌。
温悦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第7章第七章【修】
周曜回来时已经很晚了,村子里静悄悄的,只偶尔响起几声嘹亮的狗吠,又很快恢复寂静。和任业良方石涛二人道别,独自踏上回家的小道。
沿着田埂一路快步往前走,快到家时发现院子的方向散发着昏黄柔和的灯光,迅速猛烈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周曜挑了下眉,加快脚步。
他推开院门,一眼就瞅见屋檐台阶上蜷缩一团的瘦弱娇小身影。
她坐在矮板凳上双手环着膝盖,下半张脸藏匿于手臂中只露出漂亮的眼睛,看起来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你怎么坐这儿?”周曜难得愣了一下。
他刚还以为温悦只是给自己留了盏灯,没想到她还没睡,坐在屋檐下明显是在等自个儿。
“……嗯?我在等你啊,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都等你好久了。”温悦正发呆呢,反应有些慢,抬眸往前看,说话语速慢吞吞的,软绵绵地抱怨着。
周曜眸光闪烁,嗤了声:“谁让你等我了?”
“周曜,你这张嘴是石头做的吗这么硬?不感激就算了,还要凶我。”温悦问的很认真,问完又撇撇嘴说:“我以为你会回来吃晚饭啊,谁知道你回来这么晚。”
在看到温悦身影的那一刻,周曜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触动,毕竟自从奶奶去世后,家里已经很久没有人等过他,为他留过灯了。
但周曜吧,显然不是那种会把情绪外露说在嘴上的人。
他闻言居高临下睨了温悦一眼,哦了声,声线依旧冷漠:“那你晚饭吃了没。”
“当然吃了,不吃我得饿死。”温悦理直气壮,“不过我给你留了份面,你吃吗?手擀面,我自己做的,再加两个煎蛋,味道一级棒!”
她笑吟吟地竖起大拇指。
周曜看着她的笑脸:“行。”
温悦起身:“不过碗还是你自己洗哦,还有,拿两个鸡蛋出来。”
周曜:“知道了。”
见温悦往厨房走,他这才踏上台阶伸手推开温悦的房间门,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桌上,小拇指随意勾起钥匙去隔壁屋里拿鸡蛋。准备开锁的时候,他才发现房门没上锁。
推门开灯拿鸡蛋一气呵成,周曜正打算关上橱柜,猛然发觉哪里不对劲。
他重新打开柜子,眯起眼眸仔细看了眼。
米花糕核桃酥少了一大半,大白兔奶糖和麦乳精拆封了,富强粉只剩下一点,腊肉没了,唯一没怎么动的只有鸡蛋。
周曜:“……?”
看不出来,这姑娘胃口原来那么好啊?
他若有所思地关上橱柜,拿着鸡蛋来到厨房,懒懒提醒两句:“零食别吃太多,偶尔吃点就行了,多吃饭才能长肉。”
“……啊?”温悦正往锅里加水呢,听到周曜这话顿了下,白净小脸上满是疑惑,“什么零食?”
她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周曜问:“你是不是忘记给我拿屋锁门了?”
温悦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吧?下午李念秋过来找我聊了会儿天,我就忘记锁门了,下午在屋里睡了会儿……家里东西少了?”她很快反应过来。
周曜点头:“嗯。”
这就很尴尬了。
温悦没想到家里会遭贼,脸上浮现出歉意:“对不起,怪我太粗心了。”
“也不能全怪你,家贼难防。”周曜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语气比起方才更加冷漠了些,丢下一句他来处理,拎起放在门后的砍柴刀往外走。
温悦:“?”
这是要做什么?
强烈的好奇心促使她快速把手里的柴火塞进灶里,快步来到门口,扒着门框往外看。
漆黑夜里,周曜一米八几的个子压迫感极强,整个人融于黑暗,旁边昏黄灯光照不到他身上,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
只见他拎起手里的砍柴刀,狠狠劈在林翠周江海二人所在的房间木门上,木屑纷飞。
巨大声响在静谧黑夜中清晰刺耳。
温悦被吓到抖了两抖,瞪大美眸。
……这么凶猛吗??
刀尖砍在木门上发出的沉闷声夜里极其响亮,就算睡得再死这会儿也都被吵醒了。原本漆黑的房间亮起昏黄灯光,林芳尖锐不耐的声音响起:
“谁啊?拆房呢?”
跟着传来两句不干不净的咒骂。
温悦瞧着周曜的架势,心想着跟拆房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开门的是周江海,他那憨厚的脸上带着几分怒气,刚想骂人,目光触及到周曜手里拎着的砍柴刀,登时吧话给咽回去,哆嗦两下:“大、大侄子,你这是干啥?有话咱好好说。”
周江海丝毫不怀疑对方会把砍柴刀抡在自个儿脑袋上。
本来周曜就人高马大,手握砍柴刀更是压迫感十足。
周曜懒得说废话:“让林芳把东西拿出来。”
“什么东西?”周江海茫然道,看着周曜冰冷的神色,他扭过头从林芳怒骂:“你又拿了大侄子什么东西?赶紧还回去!”
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芳穿好衣服站在屋里,觑着周曜的脸色,努力绷紧脸:“我拿什么了,别胡说!”尖锐声音里含有几分心虚。
相处了这么久,周曜早就了解林芳是什么样的人,闻言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周江海,拎着砍柴刀往屋里走。
他面无表情,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压迫感很强,周江海压根儿不敢过来阻拦。
林芳见他进来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叫:“你要干啥??你别乱来啊,杀、杀人是要吃枪子儿的……”
周曜眼里是赤-裸-裸-的嫌恶。
他没搭理吱哇乱叫的林芳和旁边急得满头大汗的周江海,径直走向他们屋里上了锁的橱柜,举起砍柴刀用力劈过去。
橱柜上的锁哪能挡得住砍柴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周曜用脚尖将掉落在地上的锁踹开,打开橱柜粗略扫了眼,而后伸手拿东西。
两块风干腌制的腊肉,米花糕核桃酥大白兔奶糖还有一碗麦乳精粉全部抱在怀里。这还没完,周曜动作没停,把里面那袋子富强粉也给拎了出来。
“富强粉是咱家的!!”林芳才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吼:“我只拿了你半块腊肉!你把我家的放下!!”
她不敢冲上去,只能将求助的目光转向站在门口的周江海,却发现后者正怒气冲冲地瞪她。
周江海要还不知道怎么个事儿,那就是傻子了。他恶狠狠地骂道:“家里缺你这些了?你这么喜欢拿别人家的东西,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不过就是一些吃的而已,他们又不是买不起,至于去拿周曜的?这家伙是那种被占了便宜不吭声的人麽!?
她也后悔啊,当时看到周曜房间没上锁就想着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啥东西。翻了半天没找到钱,干脆就把橱柜里的东西拿了些出去,抱着不会被发现的侥幸心理。
就不该鬼迷心窍,周曜的便宜哪这么好占呢!?
林芳没回答,只一个劲儿地喊:“那两块腊肉是咱家的啊,富强粉也是咱家的,你还给我,小畜生,你把东西还给我!”
听到小畜生三个字,周曜原本冷漠厌恶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狭长上挑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像是随时会扑上去撕咬猎物喉管的野兽。
周江海离得近,将周曜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一哆嗦,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片段。
当年周曜他爹,也就是他和周青山大哥死之后,他俩在周奶奶面前闹腾了一阵。周父去外省打工挣了不少钱,他俩眼馋,就控诉周奶奶这些年偏心,想让她拿点钱出来分。
周奶奶接连送走老伴儿和大儿子,本来情绪就不太好,被这么一次记身体更不好了,当天就被送进了医院。
周曜那次发了狠,直接将他和周青山揍的半个月下不来床。
这货打人是真疼啊,当时他俩儿子和周青山大儿子上来帮忙都没拦住,还被一起收拾了一顿。
“……”
导致现在周江海一看到他眼神不对劲心里就发怵。
“闭嘴!喊啥喊,你能不能别一天天给我惹事儿!”周江海面色扭曲地往前跨了两步,走到林芳面前抡圆胳膊给了她一巴掌:“晚辈的东西你也拿,你咋好意思的!?”
清脆的巴掌声响,温悦在厨房听得清清楚楚。
“周江海,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林芳懵了两秒,捂着挨打的脸,不敢置信地瞪向面前的男人,声音愈发尖利刺耳,“你个窝囊废,有本事冲那个小杂种发脾气去啊!冲我发什么脾气!你还是长辈!让侄子在你头顶拉屎撒尿,你这个废物!”
她冲周江海张牙舞爪,“老娘给你们周家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还打我,老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老娘就不该嫁给你这个窝囊废,我今儿跟你拼了!!!”
房间里,林芳和周江海扭打在一块儿,尖叫怒骂响彻云霄。
夫妻二人还是很有默契,没敢对周曜动手。
周曜冷冷地睨着眼前的闹剧,眼里划过一抹燥意,带着怀里的东西和砍柴刀往外走。走到门口顿住,语调冷硬:“再有下次,不会这么轻易算了。”
周江海一把将林芳推到床上,尴尬地笑了笑,作出保证:“放心吧大侄子,一定没有下次了啊。”
林芳趴在床上呜呜直哭。
那哭声凄厉又悲惨,光是听着就感觉好可怜哦。温悦想着,开口告状:“周曜,上午二伯娘非让我帮她干活!我不干她就骂我,骂得可脏了!!”
林芳是哭得很可怜,但跟她有啥关系呢,她之前说了要跟周曜告状,就一定会告状滴!
林芳哭声一顿:“……”死丫头片子非得火上浇油是不?这对夫妻俩没一个好东西!!!
周曜抬起的脚又重新放下,扭头盯着林芳幽幽道:“二伯娘,温悦是我娶回来的媳妇儿,不是专门给你干活的丫鬟。你要是实在不想干,下回我可以帮你。”
说完不等林芳和周江海有所反应,带着东西回了自家厨房。
趴在门框上的温悦眼眸亮晶晶的看向周曜,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周曜,你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你刚刚太帅了,特别man!”
周曜剑眉紧皱:“?什么瞒?”
温悦语调温软:“就是说你特别帅气特别阳刚特别有男人味特别爷们儿的意思,夸你呢!”
周曜眯着眼观察温悦脸上的表情,语气莫名:“你在说反话?”
“没有啊,我真的在夸你!”温悦凑到周曜面前睁大眼睛,试图让他看到自己的真诚。
澄澈干净的琥珀色眸子里倒映出周曜的模样,他盯着看了两秒,没发现里面藏着畏惧厌恶和害怕等负面情绪后。松开紧皱的眉头,唇角也往上勾了勾:“行,姑且信你一回。不是给我煮面吗,面呢?”
换做其他人看到他的所作所为估计早怕得掉头就跑了,这爱哭鬼居然还能夸他,也不知道她胆子到底是大还是小。
周曜想着,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温悦特别殷勤地端起一旁加了两个煎蛋的面条:“已经好啦,你尝尝!”
面条下塞着俩假面,上面铺着淋过热油的蒜沫和辣椒,香味被激发,闻着就很有食欲。
周曜对温悦的厨艺满意的不得了,大口嗦着面条并说:“对了,香皂我买了,还买了其他东西,在房间里面,你自个儿去看看。”
温悦眼睛一亮:“真哒?我看看去!”


第8章第八章【修】
房间桌上放着大包小包的袋子。
温悦怀着好奇的心情打开,一抹鲜嫩的鹅黄色映入眼帘。她愣了下,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是件鹅黄色的小V领纯色短袖连衣长裙,腰间一条米色腰带用来收腰,即便是以后世目光来看,这条裙子也很不错。
另外两个袋子里装了条牛仔喇叭裤,纯白色宽松衬衫,牛仔外套,暗红色白波点宽松衬衫,黑色A字半身长裙。
这种衣服在后世被称之为复古风,还挺流行。
剩下的东西就是香皂、洗发水、雪花膏、以及一些菜,猪肉豆腐什么的。
好像大多都是给她买的?
温悦有些感动,心想周曜除了嘴又臭又硬,人还是挺好的。
她眸光闪烁两下,拿着香皂和洗发水往厨房走。
周曜已经嗦完了面条,正在弯腰涮锅,衣服随着动作上卷,露出麦色的劲痩窄腰。手里捏着专门涮锅的竹片刷子,手背上几条青筋凸起。
“这些东西都是给我买的啊。”温悦眼眸比头顶的灯泡还亮眼。
周曜懒散地抬眸瞥她:“不然呢?”还能是给他自个儿买的不成?
温悦眼眸弯成月牙状:“谢谢,我很喜欢!你眼光好好哦,买的衣服都很好看诶,花了不少钱吧?”
“没多少钱。”周曜回答得风轻云淡,香皂洗发水和雪花膏加起来也就花了十来块。
至于衣服么,四舍五入跟免费没区别。
“水开了,你去洗澡?”
温悦点头:“好。”
她重新回屋拿换洗的衣服回来。
“不穿新衣服?”周曜挑眉看过来,眼里带着探寻意味。
温悦解释:“明天洗一遍再穿。”
周曜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行。”
于是温悦抱着衣服准备进小隔间,突然想起了原本要说的事,脚步顿住,转身试探着问:“周曜,你明天有空吗?”
周曜:“?”
他冷酷地丢出两个字:“有事?”
“是有点儿小事想麻烦你一下。”温悦眨巴眨巴眼睛,漂亮圆溜的杏眼看起来单纯又无害,“是这样的,就是我奶奶去世前说了她的地给我,然后我呢本身也有地,但现在它们在我大伯手上,你明天能不能陪我去趟温家?”
周曜哦了一声,恍然,一针见血:“你害怕是吧。”
温悦撅起嘴小声说:“我大伯娘有点凶……”
“行。”这事儿对他来说又不难,干脆应下,似笑非笑道:“我去给你壮胆。”
“谢谢啦。”得到想要的回答,温悦满意地弯起眼眸,嗓音甜腻:“是的哦,你在旁边我真的非常有安全感呢~”
那大体格,就算不打人,挨打也杠杠的。
周曜面无表情睨她:“好好说话,别发出这种怪声音。”
温悦:“……”切,不解风情的木头。
她颇为傲娇的给了白眼,小声哼唱曲子抱着衣服进入小隔间。有了香皂,她洗澡的速度慢了不少,虽然还是很担心会有蜘蛛啊老鼠之类的蛇虫鼠蚁窜出来,但把自己洗干净也很重要!
洗完澡,温悦笑吟吟的跟周曜说了声晚安回房睡觉。
-
次日。
温悦又在鸡鸣声中醒来,懒洋洋地起身坐在床上缓了会儿,直到眼底的困倦之色一扫而空,才起身穿衣穿鞋出门。
天际蒙蒙亮,她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红唇微张和厨房外刷牙的周曜对上视线。
后者大概是还有点困,双眼皮的凤眼都变成了单眼皮,撩起眼皮看过来,满是倦意的目光不太友善,看起来特别的凶,直接吓得温悦把呵欠咽了回去。
她思考片刻,决定不去触碰明显带有起床气的周曜,绕开他进厨房拿牙刷牙膏刷牙。
周曜刷完牙进来神情显然清醒许多,还是有些懒洋洋的,拿起木瓢舀了两瓢水在盆里,双手捧着水往脸上洒。他懒得拿毛巾擦,任由脸上的水顺着下颌滴在衣服上。
浓密黝黑的眉毛和睫毛上挂着水珠,俊美的五官沾了水,显得有两分温柔。
“吃早饭不?”他打着呵欠问。
温悦放好牙刷,被影响到跟着打了个呵欠,眼里溢出生理性的泪珠,含糊不清道:“你吃吗?”
周曜:“懒得吃,拿两块核桃酥就行,早点解决完回来。”
温悦比了个ok的手势:“我洗个脸。”
梳理完毕,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周家。
等周曜离开后,另外两家人才敢发出声音。
周江海和林芳房门上的刀痕十分明显,直接劈穿了,要是不修理一下冬天还会漏风进来。夫妻俩脸色很难看,眼底乌青一片,昨晚吵得很晚,今早差点没爬起来。
“二哥啊,你跟嫂子没事儿吧?”周青山瞥了眼脸上带着抓痕的周江海,装模作样的开口:“周曜也真是的,越来越过分了,咱们好歹是他长辈,哪有对长辈动刀子的?”丝毫不提林芳干的事儿。
周江海没说话,眼里的怨恨异常明显
周青山面带同情,抬手拍拍周江海的肩膀,长长叹了口气:“哎,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才到头。”说完便出了门。
周江海握紧拳头,两口喝光碗里的稀饭,沉默地扛起农具去地里干活儿。
而温悦和周曜已经来到了温家院子跟前。
院里充斥着李花红尖锐的嗓音,一大早上她就在那儿骂人,也不知道在骂谁。
听到这声音,温悦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很不舒服。这是残存在原主身体里的情绪,看得出来,她是真害怕这位大伯娘。
温悦咽咽口水,扭头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庆幸。
还好她摇了人一起来!
温悦定定神,往前走了两步,敲门。
“谁啊!”
院门打开,开门的妇人高高扬起眉毛,那双吊梢眼里好似冒着凶光。对方视线迅速锁定在温悦身上,眼里的凶光更甚,大嘴一张就开喷:
“你回来干啥?我告诉你死丫头片子,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跟温家已经没关系了,别想着我们能帮你出头!”
李花红显然是听说了前天晚上周曜把温悦打进医院的事情,以为她是来寻求娘家人帮忙的,表情嫌恶。她站得位置是死角,正好看不见旁边的周曜。
看着飘散在空气里的唾沫,温悦默默往后退了小半步,小声说:“我是来拿东西的,奶奶去世前说了她的地给我,还有我自己,一共两亩田一亩地。”
“你说啥?要地?”李花红眼皮抬了抬,吊梢眼死死盯着温悦看,啐了一口:“你有个屁的地,滚滚滚,滚远点,别来老娘跟前碍眼!”
尽量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她还是被李花红的舞池给震惊到了,再加上有人照着,声音也大了点儿:“你要不给我,我就去找村长评理了,村长也知道这事儿的!”
“嘿你这死丫头片子,反了天了!嫁出去翅膀硬了是不?这两年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老娘没问你要钱都不错了,还敢问我要地?老娘打死你这个黑心肝儿的东西!”
李花红哪能把地交出去啊,扭头顺手拿起放在屋檐下的扫帚冲了出来。
扫帚劈头盖脸打下,温悦没想到李花红会直接动手,来不及躲,下意识闭上眼睛。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她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睛,入眼的是周曜宽阔的背脊。
他钳住了李花红手里的扫帚,眉头紧皱,锐利的眼神如同野兽,冷声道:“说话就说话,你再敢动手试试?”
“周曜?”李花红愣了下,面对周曜人高马大的身影气势明显弱了下来。她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随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你让她过来的是不?我告诉你,那地是我家的,跟她屁关系没有!”
李花红看向周曜的眼神也很不友善。
她就说,温悦那老鼠似的胆子咋敢上门来要东西的,原来是这小子在背后撺掇!
温悦睁大眼睛:“你这人真不要脸,那是奶奶给我的,都跟村长打过招呼了!”
李花红只当做听不懂:“那是我家的地!滚滚滚,我们温家不欢迎你俩,走走走!”她想要把扫帚抽回来关门,然而不管怎么使劲儿,那扫把在周曜手里纹丝不动。
李花红的性格某种程度上来说和林芳很相似,都是不要脸皮的人,遇到事就喜欢撒泼打滚,脸皮没她们厚的真拿她们没办法。
周曜能把林芳给收拾服帖,自然也不畏惧李花红。
他手轻轻一甩,李花红就控制不住蹬蹬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摔地上。
周曜粗暴地踹开门,拉着温悦往院儿里走。
李花红哎哟一声,有些傻眼:“你俩要干啥!?”
堂屋里,温悦的大伯温国强正吃着早饭。
桌上摆着一盆浓稠的红薯稀饭,旁边碗里还放着好几个水煮蛋,一碟儿用来下饭的小菜,还有一小碟猪肉渣。
这早饭在农村称得上丰盛了。
他诧异地看向出现在堂屋门口的两个人,和蔼地笑笑:“小曜,你们小两口咋来了?早饭吃没?坐下来吃点儿?”他长着国字脸,浓眉大眼的看起来正气凛然很好说话。
温悦刚想说不用了,就被周曜抢先一步。
他挑着眉毫不客气抽开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拿起旁边干净的碗筷夹起猪油渣:“行啊,正好我俩早饭没吃。”
说完偏头看向懵逼的温悦,“愣着做什么,大伯让你坐下吃早饭。”
“……哦。”
虽然不懂什么情况,但温悦还是听话地坐下,屁股刚挨着凳子,周曜就将满满一碗红薯稀饭放在她面前。
他自己面前那碗更多,盆里的稀饭几乎是瞬间就见底了。
温国强面色不变,“够不?不够再吃两个蛋。”
“行。”周曜说吃就吃,配着下饭小菜喝了两口,漫不经心地开口:“大伯,我媳妇儿有三亩地在你们手里,是不是该还我们了。”


第9章第九章【修】
他这话说出口,房间里气氛顿时凝住了。
周曜跟没发现似的,吃得蛮高兴,偏头跟温悦说这猪肉渣味道不错,然后把一整盘的猪油渣全都倒进她碗里:“多吃点,看你瘦得。”
温悦对上周曜幽黑沉稳的眸子,顿了下,接着扬起一抹笑甜甜道:“谢谢啦。”然后低头默默吃饭,把掌控权交了出去。
温国强短暂沉默了两秒才开口,看了眼温悦:“这是悦悦的意思吗?也是,照理来说悦悦都嫁人了,这地确实该还给她才对。不过小曜啊,我昨个儿听说你把我家悦悦打进医院了,你是不是得跟我解释一下?”
“原本你不来我也准备去找你。悦悦爹娘去世的早,但我把她当亲闺女养大,我就是她的娘家人,你要是让她受委屈了,我第一个不同意!”
“悦悦啊,大伯永远是你的后盾,要是在外头受了委屈,你尽管说,大伯为你做主!”
温悦眨巴眨巴眼睛,轻声问:“真的吗大伯?”
温国强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
“那我就说了。”温悦看了周曜一眼,放下手里的筷子,眼眶立马红了一圈泪水说掉就掉,委屈巴巴:“刚刚大伯娘说我跟你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还拿扫帚打我,大伯,您要为我做主啊!”
温国强:“………”
周曜:“嗤。”
这爱哭鬼挺有意思。
他眯着眼笑了起来,帮腔道:“对,我能作证,刚要不是我在旁边,那扫帚就抽她脸上了。”
温悦抽泣着:“大伯娘怎么能打脸呢,我要是毁容了怎么办呀,我要是毁容我就不活了,呜~”
周曜点头:“是啊,本来就不好看……嘶。”
温悦红着眼睛瞪向周曜,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桌下的手在后者腰间用力拧了一把。
说谁不好看呢!
周曜:“。”
得,说错话了。
李花红这会儿冲了进来。
她刚刚被推的那一下扭了腰,疼得很,缓了会儿才进屋。一进屋就瞧见温悦和周曜面前的稀饭和猪油渣,眯缝眼瞬间瞪得像铜铃,嗷得一声叫了起来,跟杀猪一样。
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用杀人的目光扫向两人。
温悦眼泪掉得更欢了:“大伯您看,大伯娘一点儿也不欢迎我,您快点儿把地还我吧,以后我就不上门了。”
“还个屁!”李花红扯开嗓子吼:“都说了那是我家的地,没你的份儿!老娘好好的养了你两年,都没问你要钱……”
好好养了两年?
周曜扫了眼身边单薄娇小的身影,回忆起进医院时医生说得话,没忍住阴沉沉地笑了两声。
好好养都能养成这样,不好好养岂不是直接养死了?
温国强愠怒地大声呵斥道:“你闭嘴!”
李花红立马停止干嚎。
“悦悦啊,你大伯娘不是这个意思……”温国强又满脸和蔼好声好气地对温悦说。
“大伯,你不如直接回答,这地到底给还是不给。”周曜微微侧身面对温国强,打断后者的话。
他大马金刀地坐着,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压迫感本就强,再加上那双阴鸷冰冷的眸子死死看过来,饶是温国强也没忍住冒出几滴冷汗。
这眼神真的吓人,就像是盯上猎物的猛兽,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去咬碎对方的脖子。
温国强扛不住周曜的压迫,沉默两秒无奈道:“那是悦悦的地,我当然会还回去。她是我弟弟唯一的闺女,我弟不在了,我这个当大伯的还能占她便宜不成?”
“地里的庄稼我也不要了,就当是送你们小两口的新婚礼物。”
不得不说温国强确实很会做人。
和李花红在村里差到人神共愤的名声不同,温国强在村子的口碑很好,大家伙儿都觉得他是个老好人,唯一不好的点就是娶了李花红这么个烦人的婆娘。
他知道这地留不住,便干脆地送出去,庄稼也不要了,就当是博个好名声。
李花红想说什么,被温国强一个眼神给制止了,只能愤恨的瞪着温悦。
温悦闻言止住了眼泪,眨眨红得像是兔子一样的眼睛,朝李花红露出一抹腼腆又挑衅的笑。
哈,地还是拿回来了哦~
在李花红吃人一般的注视下,她捏着周曜的衣角晃了晃,软声道:“我们现在回家?”
“不急,我还有事儿。”周曜挑挑眉慢悠悠地开口,“彩礼钱也一块儿拿给我吧。”
还不等温国强反应,李花红率先炸开:“要了地还想要钱,你咋这么贪心,干脆把咱家东西全拿去得了!彩礼钱哪有拿回去的道理,娶媳妇儿还能不花钱,哪有这种好事!?”
如果说要地是剜李花红的肉,那要钱就是在挖她的心肝!
李花红原本就尖锐的嗓音愈发锐利,仿佛要突破天际一般感觉方圆十里的人家都能听见。
她红着眼,反复强调不可能,唾沫横飞,看向温悦和周曜的目光像是在看仇人。
温悦也有点惊讶,不过她没吭声,老老实实坐着,甚至还能神游天外思考到时候把地卖给谁。
周曜语气很平静,勾起薄唇笑了两声:“娶媳妇儿是得花钱,但她是你们闺女吗?”他伸手指着旁边明显不在状态的少女,笑容带着两分讥讽。
他当时上门提亲的时候说过自己会出一千块的彩礼。钱是他爹早就准备好的,他对着这笔钱没什么想法,给出去也就给出去了,无所谓最后到谁手上。
但现在周曜反悔了,这钱给谁都行,反正就是不给这家人。
一千块彩礼钱,在八七年的农村算得上是天价。
“那我们也养了她好几年,我不管,反正钱已经到咱手上了,不可能给你!”李花红瞪眼。
周曜眯着眼,轻飘飘丢出两个字:“是吗?”
下一秒,他猛地掀翻面前桌子,碗碟筷子摔在地上发出巨大动静,将房里其他三人都吓了一跳。
温悦没想到周曜说发作就发作,微微张嘴懵逼地看着狼藉的地面,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她是不是也得跟着摔点什么东西彰显一下气势?
但好像没什么东西可以摔了……
周曜依旧大马金刀地坐着,微笑望向温国强:“一句话,给,还是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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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名称:八零混混宠妻日常
本书作者:昭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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