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2月8日20：05，冰壶-混合双人的金牌争夺战将在国家游泳中心展开。作为一项“沉稳”的冬季运动，有着“冰上溜石”之别称的冰壶离不开砥石。冰壶比赛的标准砥石不仅需采用不含云母的优质花岗岩，还需雕琢成直径29厘米，厚11.5厘米，重19公斤的标准形状。而有趣的是，在冰壶刚刚出现的那个时代，东方也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石雕文化。

一、多元文化孕育多彩石雕

据考证，冰壶运动出现于十四世纪的苏格兰地区——同一时间，中国正处于元朝中后期，独具蒙元特色的元代文化已经成型。元朝是蒙古族在入主中原后建立的多民族王朝。其疆域之辽阔、民族之众多为文化融合提供了客观且必要的条件。

再者蒙元还是一个客观上推动了东西文化大融合的时代。虽然蒙古族的西征对西方世界而言是一场可怕的侵略之战，但这一系列战争也客观上促使中西方文化实现了双向且开放的交流。草原游牧文明、中亚文明、南亚文明、西方文明纷纷来到中原，为中原文化注入一股强劲的生命力。

同时，元代还是一个宗教多元化的时代。为了巩固自身统治，元代统治阶级对各种宗教总体呈宽容态度。全真教（道教的一种）、基督教、藏传佛教、伊斯兰教等宗教即抓住了机会进一步在民间传播。而这也成为决定元代石雕不同于以往的重要因素。

二、现存石雕的巧夺天工

如今，元代石雕之典型多留存于原元大都、元上都、元中都等地。

元大都又称“汗八里”（突厥语，意为“大汗之居处”），是元时世界闻名的大都市。当初发明冰壶运动的人或许就也曾向往过元大都的繁华。作为国都，元大都的营建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当时负责整个都城石工工作的即是河北曲阳的知名匠人杨琼。据记载，杨琼曾向忽必烈进献一对雕工精美的汉白玉石狮，深得忽必烈喜爱。

1996年，北京出土了一件原用于皇家建筑的双凤麒麟纹石雕——堪称元代石刻艺术之巅峰的一件作品。该石雕主体是四连弧的开光装饰纹样，正中部分是被缠枝纹环绕的双凤戏珠图：两只凤凰一只头有灵芝状冠羽和缕束状颈羽，尾有浪草纹状尾羽，一只则有五条卷草纹状尾羽。在开光纹样之下，还有两只玩耍的麒麟，并配以海涛纹和缠枝纹。整个画面紧凑而大气，既有蒙元的雄健又蕴藏中原传统的精巧。

在位于蒙古高原南端的元上都，石雕作品中的草原游牧文化之风韵则体现得更为显著。出土于羊群庙祭祀遗址的四尊汉白玉石雕人像尤为典型。

这四尊人像头部都有一定损毁，残高普遍在1.4米左右。人物所著衣物雕刻得极为精妙：人像皆内着紧袖长衫，外穿右衽半袖长袍，靠坐圈椅之上。他们的左手放在圈椅扶手上，右手则举在胸前并持高脚酒杯。其中两尊人像的胸部和背部雕刻双龙卷云纹，另一尊人像则雕刻团花与云肩。所有人像皆着如意纹厚底靴，身体左侧有褡裢、小方盒与蒙古刀，右侧则有火链包、羚羊角和蒙古刀。

此外，元上都遗址还出土过一件直径近一米的青白石角柱。该角柱以高浮雕手法雕刻五爪龙纹——这种纹饰是皇权的象征，再加上不小的体量而显得尤为壮观。

在保存更为完好的元中都，留存下来的石雕更能体现元代石雕风格的多元。元中都在大德十一年（1307）开始建造，至元末被破坏。但从残存的石雕中，我们依然可见元代石雕艺术的多重风采。

元中都曾出土一件较为完整的汉白玉角部螭首。该螭首雕刻细腻，线条流畅，龙嘴宽且长，上唇翘起，獠牙外露，眼似鸡卵。且龙的双肘半曲，呈现将起之势，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石雕之中扑出，极具凶悍之感。

元中都还曾出土一件标注阿拉伯数字的幻方。幻方是我国的一种传统数学游戏。而元大都的这件幻方还是东西方文化碰撞的产物，见证了彼时中国与南亚、中亚的交往。

三、东西大家联袂呈现

有趣的是，元代不仅有融汇东西方文化、农耕与游牧文化的石雕，还有不少异域来的雕刻大家。

在蒙古族入主中原前，其手工业水平不高，但贵族却十分喜爱精美的手工制品。故而手工匠人，哪怕是战俘出身，也受到了不错的对待。在入主中原后，因为整个手工业几乎都处于中央的管控之下，石雕匠人们也被纳入“匠籍”管理。而因为蒙元频繁对外展开作战，大量外国石雕工匠也以被征服者的身份来到中原，并受到朝廷的重用。

有元一代，汉族雕塑家当推刘元为首。据说刘元多才多艺，但最为精通雕塑。因为多次参与朝廷重大项目，他甚至凭借雕刻之功官至昭文馆大学士、正奉大夫、秘书鉴卿，堪称本土雕刻工匠的“天花板”。前文提及的杨琼虽有“管领燕山诸路石匠”的职权，却在技艺方面也比刘元要差上一分。

在外国工匠中，来自尼泊尔的阿尼哥也是一位不亚于刘元的优秀雕塑家、工艺美术家和建筑师。曾经刘元奉命建造梵天佛像，来自佛教圣地的阿尼哥即做了刘元的老师。阿尼哥的两个儿子阿僧哥和阿述蜡继承了父亲的雕刻技术，亦供职于元朝廷。

虽然冰壶的雕刻技艺不算复杂，但在它产生的那个时代东方显然已经在多元的文化环境中发展出了高超的雕刻技艺，产出了大批精妙绝伦的优秀石雕工艺品。作为东西文化碰撞的产物，元代雕刻拥有了独一无二的风格。而作为世界各族人民交流的桥梁，冬奥和冰壶又会令人们擦出怎样的火花呢？作为一个大项，冰壶的比赛还未结束，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