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二十五:9.广州-梦想开始

“1979年,那是一个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神话般地崛起座座城,奇迹般地聚起座座金山,……。1992年,又是一个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写下诗篇,天地间荡起滚滚春潮,征途上扬起浩浩风帆,……”。

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以及国家对南方经济发展策略的定调,珠三角地区开始快速崛起,经济飞速发展。发展需要人,不仅仅需要人才。珠三角地区,海纳百川,展现出极度包容的姿态,使得大量的人才、资金、劳动力都涌向这里。广州市也一样,抓住机会,快速发展,整个城市都充满了活力和生机!

绿皮火车再次启动,从淄博出发,载着我的梦想和行李,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飞驰,到达了目的地。我现在的老婆在广州东站来接我(我大三的时候,我老婆去了广州,帮他亲戚打理生意)。出站后第一个感觉就是热,真热。广州东站坐落于天河北,天河区CBD板块。我们很快上了公交车,沿着广州最现代化的城区穿梭。当时全国第一高楼中信广场、最大的体育中心天河体育中心、天河城、天河书店……,不断地从我眼前掠过。太震撼了,我深深的被现代化都市给震撼了(之前出远门不多,主要就是待在西安)。我内心澎湃,这才是我向往的地方,够现代化,够大气上档次,我坚信机会也更多。我记得大学快毕业时,我们宿舍的六个兄弟有一次讨论,讨论未来自己向往的生活是什么,有说每月能有一千多的工资就很好,有说能离家近工作稳定。我自己当时就明确表示,我希望能去一个挣钱多花钱也多的地方发展。眼前的一切是我心中的期望。

每一个向往成功的人,都有一段苦逼的经历,虽然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成功,未来可能永远达不到自己预先的期望,但是我在广州也同样有苦逼的经历。(人生苦逼与否,跟你是否能有很大的成就没有直接的关系,你苦逼了不一定就能成功,你如果想要获得成功,一定会经历必要的苦逼)。广州第一站,我住在大名鼎鼎的杨箕村,现在已经没有了当时的景象,但那时候,杨箕村是广州有名三大城中村之一,冼村、石牌村、杨箕村。里面聚集了大量的外来务工人员,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有IT白领、有蓝领、有搞传销的、有黑社会、有站街女。村子里面农民房密密麻麻,全天在村子里见不到太阳。但就是这样的地方,让全国各地在广州谋生的人有了自己的落脚点。我的房子在楼顶的铁皮顶房子里,10多平米吧,幸运的是我的房子有光线,因为在楼顶。比较惨的是非常热,没有空调。虽然这样,但丝毫没有影响我对这个地方的热情。我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样,在这样一个繁华的都市,在都市的中央,能有栖身之所,到哪里交通都非常便利,那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目前很多城市大量拆迁,外来务工的人都只能住在城市的最边缘,每天上下班的时间成本非常高。所以我是幸运的,在广州还能有这么个落脚地。我满怀激情开始了找工作的节奏。除了找工作,我每天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天河书店,这里什么书都有,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不用花钱,最重要的是凉快,这里面空调特舒服。基本上周末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里面,饭点就在楼下吃一碗五块钱的兰州拉面,苦逼的生活中也能找到幸福。(附一张杨箕村旧照)

(当你觉得你很惨的时候,可能只是开始,因为后面有让你更绝望的事情在等着你。)我通过各种渠道开始投简历,email、寄信,跑各种人才市场、参加各种面试。去过东莞、从化、顺德、深圳等。我印象比较深的一次,那次去东莞面试,结果那个所谓的公司,就是租了个住宅房,一个台湾人,里面有三五个员工,在写网站,主要就干这个。台湾老板很强势,拿了个网站,让我说实现要多久,不允许讲其它的,让我第一次认识到台湾人在大陆是怎么的耀武扬威。后面打电话让我去入职,我断然拒绝,虽然很难,但我要站着生活,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一直都没有变。大半个月折腾下来,找工作的结果很不乐观,当我略显失望的时候,我广州的亲戚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机会,顺达电脑厂,在顺德,台湾的一家企业,造硬件的。我满心欢喜的去面试,那个厂区太漂亮了,宿舍也不错,面试通过(当然很大原因是朋友的关系,因为那个面试官问了我一个问题,主板上两个重要的芯片组是什么,我没回答上来)。开始体检,谁都没预料到,悲惨才正式开始。拿到体检结果,告诉我有肺结核,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进这个厂是没希望了。我近乎绝望的从顺德挪回广州,这怎么搞,这是个富贵病,而且还传染。至少需要半年以上时间才能治愈。当我老婆(那时候还没结婚)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傻眼了,这可怎么办。绝对不能让家里人知道,农村的孩子早当家,在外面遇到再大的事情,都不愿意让家里人担心。再怎么绝望,生活还是要往前走的,先找大医院,挂专家门诊进一步检查,同步找同学借点钱应急。停了20多天没找工作,几乎跑遍了广州所有的大医院,最后的结论是已经钙化了,意思就是之前感染过,已经没事了。好吧,继续满血复活,重启找工作模式,终于在我来到广州40天的时候找到了第一份工作,2003年10月8日,我正式入职广州宇信数艺,坐落在天河软件园的一家软件公司。广州的工作生涯以此正式拉开序幕。

广州天河软件园,算的上是当时广州IT产业的聚集地,这个园区里面出现过网易、UC、欢聚时代等知名公司,我很幸运,能加入到其中,这也是作为一个计算机专业毕业生梦想的地方。广州宇信数艺是北京宇信鸿泰下属的广州公司。这家公司是正儿八经的软件公司,虽然不大,但是软件公司的味道很正。最让我意外的是,这家公司是做商业智能这个方向,在当时是前沿的领域。数据仓库、多维分析、数据挖掘这些概念听着都让人兴奋。(兴奋的原因不是因为我轻车熟路,而是因为我对这些概念都很陌生。对一个人来说,未知的领域才是最有价值的机会,当你永远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中打转,你很难找到让自己突破的路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我不了解什么是数据仓库,我只知道数据库,我每周末如饥似渴的泡在天河购书中心,没钱买,就在那里看,从最基本的数据仓库的概念看起,一路升级打怪,让自己变成这个领域的专家。软件公司给我的感觉就是简单,大家都靠技术吃饭,而且业务发展好的公司里,平时也没太多人。我们公司也是如此,我10月份入职,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在公司,我说的是技术的同学,新人都要在公司先熟悉一下。公司的电脑任我摆布,自己折腾组网,照着文档搭建公司的BI系统,每天也是忙的不亦乐乎,几个月时间,自学了java、JavaScript、tomcat、cognos、datastage、BO、Oracle、还有一个牛逼的软件-SAS。这些都是在学校没有接触过的(前面三个在学校看过一点点,那是学校图书馆这类书还很少),我们在学校主要学了Delphi语言,学过ASP,C玩过一阵子,差不多就这样。接近三个月的疯狂过程中,@窦向阳从辽宁来到了广州,找了一家相当牛逼的公司,广州立信科技,主营业务,做移动boss系统,那个年头,做这个业务的公司,就是贼有钱。太高兴了,终于有兄弟来广州了。周末的生活开始有了一点变化,我们可以在相互的公司混混,了解一下彼此的业务,当然那时候还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想将手头的工作做好,让自己技术变的更牛逼。忙碌会让人对时间失去知觉。很快,年底就到来了。过年了,这是我毕业后第一个春节,没有回家,我的同学也没有回家。没有回家的主要原因其实是没有钱,刚工作几个月,手头也没几个钱,折腾不起,另外一个原因是买不到火车票,当时没有12306,只能到车站去买票,黄牛票是主流,还要托熟人才有可能搞到回家的车票。科技让生活更美好,看看如今的情况,我绝对相信了。既然这样,还不如就呆在异地他乡。让人高兴的是我的另外一个室友@王强也没有回家,他在东莞上班,从东莞过来和我们一起过年。我们挤在小出租屋里,挤在一张床上,没有人觉得生活艰辛,我相信很多人都有同感。大年三十,@窦向阳陪着他老婆混,我带着@王强在广州逛,我们去了中华广场、天河公园、体育中心,最后两个人吃了一顿奢侈的年夜饭。我们俩在天河城边上宏城广场里面的一个酒店吃饭,两个人点了三个菜,花了180多块,里面的菜实在是太贵了,也算是奢侈了一把。饭后我们在超市买了很多吃的,回到小出租屋,和@向阳他们继续喝啤酒。很快,年就结束了。毕业后没有了太多的儿女情长,大家都在为生活、为梦想奋斗,我们也不例外。新年新气象,我也在这家公司待了三个多月后,迎来了自己的机会和挑战。

年后,整装待发。我的老板告诉我要去北京长期出差,进入项目组。兴奋、激动,我都等不及了。进入项目意味着开始实战,开始和一群人一起实干。我们当时给建行北京分行做项目。我背上行囊,第一次奔赴北京,也是第一次坐飞机,一直都渴望能飞的更高,今天终于开始起飞了。很快就进入了项目组,每天乐此不疲的写代码对需求,觉得自己在做的事情是这么的伟大而且有意义。当时我怎么都想不到十几年后的自己,对做这样的事情是多么的抗拒。进入北京项目组,让我第一次知道了项目组的工作模式,实战就是不一样,学会了写网页不要用类似Frontpage这样的工具,要在写字板里面直接写html语言,精准的控制页面上的每一个位置。让我对软件工程有了更实质的理解,而不是停留在课本的概念上。让我对银行的业务有了一个初步的理解,这么高大尚的行业,以前是没有机会接触的。

就在我们如火如荼的推进项目的同时,04年雅典奥运会也在各国激烈的角逐中稳步推进,我们每天晚上都会抽时间来观看相关的赛事,特别是中国队的战况。就在这届奥运会,刘翔在男子110米栏决赛中,以12秒91的成绩夺得金牌,这一成绩不仅打破了奥运会纪录,还追平了英国选手科林·杰克逊保持的世界纪录。这是中国男选手在奥运会上夺得的第一枚田径金牌,也是中国体育史上难以超越的瞬间之一,也是整个亚洲人在这个项目中的突破。刘翔的速度也是中国的速度,04年新兴产业,互联网产业也在飞速的发展。在这一年里,阿里巴巴获得8200万美元的战略投资,成为当时中国互联网业最大的一笔私募基金。Amazon正式宣布以7500万美元收购卓越。京东启用新域名,正式涉足电子商务领域,到年末的支付宝网站正式上线。中国网络游戏市场规模达到24.7亿元,比2003年增长了近5亿元,增长了47.9%。TOMOnline在美国和香港同时上市。盛大网络在纳斯达克挂牌交易。2004年6月16日,腾讯在香港成功上市。截至2004年3月,QQ注册用户已经达到2.91亿,最高同时在线用户达600万。腾讯上市首日,获得了14.4亿港元的净收入。在这一年,我国成功掌握下一代互联网根服务器关键技术,由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承担的中科院知识创新工程重要课题"基于IPv6域名根服务器研究"于6月22日在重庆顺利通过专家组鉴定和验收。标志着我国已经掌握了自主建立、运行、维护和保障下一代互联网域名根服务器的关键技术,这将为我国在下一步规模化部署IPv6网络提供基础名字服务提供有力的技术支撑。整个领域都充满了激情,欣欣向荣、蓬勃发展。非常有幸,我在做着最接近互联网产业相关的技术。

当然,因为我们项目在北京,我们项目闲暇之余,组内的同学也带我去了天安门广场,西单、王府井等地方,让我见识了一下北京现代化的繁华和历史文化的厚重。正当我热火朝天的奋战时,变化又来了。我要被调离项目组,因为有另一个战场更需要我。这个战场就是一个人,进驻广发信用卡中心负责公司以往做的系统的维护工作。一个人搞维护是非常痛苦的事情,既要直接面对客户,又要独立解决很多棘手的问题,准确的来说是个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句话我信了。(坑或不坑,对个人来说都是机会,要用正确的心态来应对,相信一定有收获和成长。这不是鸡汤,我相信大家工作后会体会更深,机会是机会,坑也是机会,只要能让你成长,那就用心去做)。后续的工作经历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广发银行的机会,让我成长非常大。

东风路与农林下路交叉口,广东发展银行大厦,就矗立在这个路口的东北角,气势恢宏,其实国内所有的银行总部都是这样,业务行不行不重要,总部大楼气势上绝对不能输。温总(宇信数艺的负责人)带队,萍姐(我们的HR)、邹哥(我的师兄)和我,一起去广发银行信用卡中心,和卡中心的领导做对接,我正式入住现场办公。甲方一般都有固定的办公区域,专门提供给这些集成商公司使用,银行每年有大量的项目要做,绝大部分都是外包给外面的IT厂商来做,他们主要负责做好项目管理和需求输入。因为这种模式,在金融这个领域里面,养活了一大批IT公司,典型的如宇信鸿泰、高伟达、东南融通、神州数码等知名的IT解决方案提供商。非常幸运的是,卡中心负责和我对接的师兄之前也是宇信的,也算的上是老同事了。在这里非常感谢@侯国松兄弟,我驻场广发银行信用卡中心的这段时间,给了我很大的支持和指导。当时应该是在广发银行大厦11楼办公,我的工位后面一排是核心发卡系统厂商的驻厂员工,他们有3-4个人常年在这里。我的主要任务是,负责基于SAS系统构建的信用卡数据仓库系统的维护,这里面涉及核心的ETL系统和一整套报表分析系统。刚入驻时,我内心还是很忐忑,如何快速熟悉这个系统是摆在眼前的首要任务。我

们自己公司里面没有太多可以请教的人,了解这个系统的人出差到其它项目驻场了,根本没有时间理会这个事情。刚工作时,总以为会有师傅带着,手把手指导你工作,但现实不是这样的,至少软件工程这个领域里面就不是这样,所谓的师兄、师傅,不可能给你细致的指导,全凭自己努力去学习。怎么学习,看代码、看系统架构、看文档、网上查资料,基本就这样,没有太好的办法。不求人,自力更生。先看系统设计文档,文档写的也很粗糙,当时还有些怨言,随着工作的不断推移,终于明白了,能写出来高质量文档的程序员真是少之又少。看完文档看代码,代码是最真实的,在软件开发这个领域,最不会骗人的就是代码,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当你想彻底搞清楚一个系统,那就努力把代码读明白,绝对让你变成这个系统的专家。我详详细细的将这个系统的代码研读了一遍,边读代码边写文档,总结系统架构,提炼系统设计逻辑,学习SAS程序语言,理解信用卡业务逻辑。软件层面理解清楚后开始研究系统运行环境,包括操作系统、服务器配置。研究完运行环境,开始研究这个系统的上下游系统,这些系统之间的交互逻辑是什么。大概一个多月,我对系统已经理解的比较深入了,可以基于系统做相关的二次开发,也能快速的支持卡中心决策支持团队提过来的需求。(广州很大,人也非常多,你周围的人也很多,甚至有些拥挤,但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面,你我的生活其实是孤独的、无助的。面对困难,不要抱怨,不要过多的寄希望于他人,请保持乐观,自我努力去解决)。完成了技术层面的熟悉是第一步,银行系统工程开发的流程规范同样重要,测试流程,上线发布流程,所有的操作,特别是针对线上生产系统的操作,都要遵循严格操作规范来执行。没有项目实战经验的人很难体会到这块工作的重要性。当我换上工服,第一次走进广发银行数据中心的时候,我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一下,整个大楼的一层,全封闭防尘数据中心,一排排几架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上面放满了各种型号的服务器,服务器、电源、网络设备上的各种指示灯在不停的闪烁着,除了服务散热风扇的嗡嗡声之外,听不到任何响声。里面还有一个玻璃房,放着一堆IBM的小型机,它上面运行着Cardlink系统,承载着信用卡核心发卡、交易系统的运行,这个玻璃房是全封闭的,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包括卡中心IT部的同学,定期会有IBM的专家进行巡检。面对此情此景,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这些电脑如何操作,第一次在服务器上的操作真是战战兢兢。此后,小侯师兄给我的建议是,凡是需要在服务器上的操作,全部文档化,每一步操作都文档化,按步骤严格执行,就不会出错,确实是个很好的办法。很多事情能写出来,那就代表理解的比较到位了,因为在写的过程中,一个人的逻辑才会得到更有序的梳理。工作生活渐入佳境,熟悉了工作环境,熟悉了相关的人,熟悉了周边的环境,通过对系统的理解,我对信用卡业务也有了深入的理解,从申请表设计、资料审核、信用评分、额度评价、风控、催收、营销以及财务关心的指标体系,信用卡产品体系等有了全面的理解。这些对下一份工作起到了很大的帮助。(中间的是小侯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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