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李鸿章幕府中，高手云集，有很多是当时中国的第一流人材。其中，至德（今安徽东至县）周馥和桐城吴汝纶，又堪称翘楚。两人与李相国既是安徽老乡，又是文字之交（均服膺桐城派），甚为李所倚重，时委以机要。当然，周馥官当的大，吴后任教职。
江南制造局，也是一个宏大的叙事、庞大的话题。联想到“中国制造2025”，顿觉纵竟夕长谈亦未必能道尽。所幸，魏允恭于光绪卅一年（1905年）编印的《江南制造局记十卷》，为后世留下了第一手史料。这套古籍现藏于浙江海宁。魏在1904年的时候，曾任江南制造局总办，张士珩接任总办时，应即是与其交接。
张是清代江南制造局的末代总办，直至辛亥革命爆发，前后约六年。江南制造局在擘画之初，是想要造船的。奈何清末国运衰微，直至张接手时，都是只能专造枪炮弹药。张俨然已是军火专家。有意思的是，制造局附设翻译馆和学馆等文化教育机构，其中就包括兵工学堂。
周馥莅任两江后，开始将制造局一分为二:上海兵工厂、江南船坞，史称“局坞分家”。总算是遇见一个明白人，把事儿给整明白了。制造局即是上海江南造船厂的前身。2006年，这家百年老厂的位置被选址为上海世博会的主会场。2008年，江南造船厂整体搬迁至长江口的长兴岛，如今是航母也可以造。想来是否会有一点宁静的骄傲？
兵工学堂的学制和章程，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史料匮乏。但参照清末咸安宫官学和天津武备学堂的资料，至少可厘清如下几则——
一、设有教习一职，分满、汉教习。鉴于制造局专攻军械技术，当时应还有洋教习，讲授化学等格致之学。
二、教习是要通过考试的。其中，欲考汉教习者必须通晓经史。
三、接任后是要考核的，任满后可量材擢用，授予知县、教谕等职。
四、汉教习任期为三年。
光绪三十年（1904年，甲辰），葛钟秀接任兵工学堂汉教习。揣度之，葛在学堂的任职时间约与张相始终。孙浤泽《光绪甲辰续修县志叙》里提及:“……以学堂接任汉教习葛钟秀孝廉襄办”。这部县志就是《续修舒城县志》（光绪丁未志），为舒城县存世的六部志书之一。这部县志的梓行，可谓好事多磨。修纂的过程，可粗略分为前、后两个阶段。孙是后一个阶段的总纂，葛为襄办。
今天来看，孙与葛都不是舒城人。孙是庐江金牛人，葛是肥西严店人。但百多年前，却别有风貌。清代的舒城县，应是有一片巢湖水域的，不似今天的行政区划，远离巢湖。至少，三河镇南岸时属舒城东乡，故而《续修庐州府志》里称孙浤泽家族为“舒城孙氏”。孙立人的履历中，籍贯一栏，即仍填写舒城。
三河古镇，时为犬牙交错之地。三县桥即是一例，为后人保存了这一历史信息。某种角度去看，三河文化的底蕴是舒文化。这从《左传》杜（预）注“鹊岸”一条，可以论断。今三河镇南街，有一处孙立人故居，似应为“祖居”或“旧居”方准确。据闻，昔时孙宅的门联为:龙舒绵世泽，鹊渚振家声。“山南孙家”是同治初年始迁庐江金牛的。故也可以说，孙浤泽、孙立人祖籍三河。
葛大郢与三河古镇道里甚近，葛钟秀在三河是否置有产业？不详。但是，据高寿恒撰文、张子开书丹的《舒城葛君叔雨衣冠墓志铭》，葛钟秀三子葛树润（字叔雨）已占籍舒城了。（待续）
最忆是巢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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